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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謇乘坐过的近代中国海军舰艇 /徐   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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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   宁来源:海门市张謇研究会网址:http://zhangjianyanjiu.com

张謇乘坐过的近代中国海军舰艇

□ 徐   宁


张謇从幕僚到状元,再到实业家、政治家,其不平凡的一生历经了晚晴和民国两个时期。而这两个时期也是中国内忧外患、边疆危机和民族危机加剧的时期。为了抵御外侮、民族振兴,中华大地先后经过了海防建设、洋务运动、维新变法和辛亥革命等阶段。中国近代海军的发展也随之跌宕起伏,张謇先后参与壬午兵变、甲午战争、辛亥革命、护法运动等重大历史事件,其特殊的人生履历也逐渐与中国海军的兴衰交织在一起。本文就张謇乘坐过的海军舰艇作一些探讨。

威远”

张謇首次乘坐海军舰艇是在光绪八年(1882年)跟随广东水师提督吴长庆去当时的清朝藩属国——朝鲜平乱。是年723日(农历壬午年六月初九日)朝鲜发生武装暴动。起义士兵和市民焚毁日本公使馆,并且攻入王宫,推翻了闵妃外戚集团的统治,推戴兴宣大院君李昰应上台执政。这次兵变引发了中国和日本同时出兵干涉。

威远.png当时张謇正在吴长庆军中任幕僚,吴长庆正率军驻扎于山东。光绪八年六月二十四日,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奉时署直隶总督张树声之命,来到吴长庆军营,告知“高丽、日本斗衅事”急招吴长庆赴天津,共商应对朝鲜兵变事。到天津直隶总督署,为机密考虑,在座相商者,仅吴长庆、张謇、张树声及其幕僚何嗣焜。

为了压制日本,巩固自己在朝鲜的“天朝”地位,清政府决定出兵朝鲜,准备以宗主国身份问兵变之罪。1882817日(壬午年七月初四日),张謇跟随淮军6营,在广东水师提督吴长庆和统领水师提督丁汝昌的率领下,“巳刻登‘威远’轮船”,赴朝鲜平乱,于820日抵达“朝鲜南阳府境海内”,21日,“威远”驶入朝鲜内港马山津,张謇连夜为吴长庆“定戡乱策”。22日,张謇“黎明登岸,住马山”。随后张謇跟随吴长庆的庆军从陆路向汉城开拔。

此次张謇搭载的军舰——“威远”号系福州船政厂建造的第一艘铁胁木壳军舰,于1877515日下水。其排水量1268吨。装备170mm前膛炮一门,120mm前膛炮四门。采用全新工艺、配备全新蒸汽机的“威远”,问世之后属于当时船政军舰的精锐。福州船政局以船政学堂需要练习舰为由,将这艘全新的军舰派为练习舰。187866日,“威远”横渡台湾海峡,成功救援、拖回了遭遇台风搁浅的“福星”号军舰。

后在李鸿章的申请下,清政府同意将“威远”从福建调给正在筹建之中的北洋水师使用。18814月,“威远”舰驶往天津。归属于北洋后,“威远”除担任训练舰使用之外,在当时仅有蚊子船和“超勇”、“扬威”等主力舰的北洋水师中,其受重视的程度并不比主力军舰逊色。在平息朝鲜壬午兵变、甲午战争等事件中,都能看到它的身影。

1883年,“威远”被派常驻朝鲜马山浦,观察局势、搜集情报,并担负通信、护商等使命。1894年,中日甲午战争开战前,“威远”曾与“济远”“广乙”一起前往朝鲜牙山护卫陆军登陆。甲午战争开始后,“威远”充当起报信、运输等任务。189526日凌晨,对威海湾久攻不下的日本海军,采用了鱼雷艇偷袭战术,“威远”舰不幸被日军“第十一号”鱼雷艇发射的鱼雷击中,旋即因进水过多坐沉于刘公岛铁码头旁。

“登瀛洲”

作为福州船政局建造的第十八号舰,刚刚处理完日军侵台的“牡丹社事件”,对日本狼子野心印象深刻的船政大臣沈葆桢,为这艘军舰命名“登瀛洲”。“登瀛洲”于1876623日下水,为木胁木壳材质,双桅双烟囱,排水量1258吨,设计航速10节。因为资金紧张,建成初期仅仅配备了一门160mm六角膛炮。

后出任两江总督、南洋大臣的沈葆桢,当听闻他离开船政前亲自命名的“登瀛洲”舰已经告成,为解决福州船政无力养船的困难,沈葆桢将其调入南洋水师编制,并为其补充了六门120mm后膛炮。至1882年,朝鲜政局动荡,出于北洋水师新建,能够远洋的舰艇较少,总理衙门特别从南洋水师将“登瀛洲”舰调至北洋,驻泊烟台,熟悉北洋航线,以便将来一旦有事,可以迅速应援。此后,“登瀛洲”参加了朝鲜、德国签署条约的各种外交活动。18827月初,“登瀛洲”完成任务后,仍回烟台驻泊。登瀛洲.png

就在中国舰队走后不久,朝鲜突发壬午兵变,“登瀛洲”也被调往朝鲜。由于张謇随吴长庆赴朝鲜平定事变,“登瀛洲”就于光绪八年七月初八日(821日)出现在张謇日记中。那天晚上,张謇乘坐的“威远”舰刚驶进朝鲜内港马山津,而“‘登瀛洲’继至”。

张謇随吴长庆抵达朝鲜后,1882822日,朝鲜大院君李昰应派人急驰马山浦,邀请马建忠调停朝日冲突。马建忠意识到压制日军的良机已经到来,便率200名清兵星夜兼程赶赴汉城,“居中调停”。随着马建忠进入汉城,吴长庆所部的淮军六营共计3000清军也开拔汉城,并于1882825日下午抢先日军入驻汉城郊外,中国遂居于主动地位。1882826日(七月十三日),大院君回访清军大营时,吴长庆便令兵士将其逮捕,将大院君强行塞进轿子后运到清军“登瀛洲”军舰上,立刻送往中国天津,等候发落。张謇在当天的日记中写道:“晚,昰应以申刻出城答拜,因见执,即夕送南阳。”

1882828日,清军前敌营务处帮办袁世凯用欺骗和威胁手段逮捕了大院君长子李载冕。829日,吴长庆、袁世凯等人率清军攻打汉城东郊的枉寻里、利泰院,抓获了170多名参与兵变的士兵。

八月初七日(918日)朝鲜国王李熙为闵妃还宫举行仪式,标志着“壬午兵变”事平。为奖励张謇等在平息朝鲜壬午兵变中出谋划策的有功人员,朝鲜国王李熙于八月十一日(922日)“赐三品服”,(朝服后送入南通博物苑陈列)张謇“作笺谢”。至同年八月十三日(924日),张謇“氐马山津”,“‘登瀛洲’船夜分行”,启程回国。八月十七日(928日)抵达天津,张謇因感风寒,及在朝鲜期间劳累过度、心气亏损而病。第二天,张謇在天津写下了《朝鲜善后六策》。(《六策》此后一度失散,直到2014年才于韩国发现重新回到南通。

1883年,回到南通的张謇,于53日(三月二十七日)启程往上海,赶赴朝鲜吴长庆军营。510日抵达烟台,520日“辰刻登‘登瀛洲’兵船”,521日抵达朝鲜马山。523日赶到汉城吴长庆军营中。在朝鲜期间,张謇除了读书、练字、为他人作序外,还针对朝鲜商民投诉朝廷苛捐杂税,为吴长庆上书朝鲜国王李熙,建议裁省以利商业发展。并“以英人将占朝鲜巨文岛”事为吴长庆撰致李熙书。及至9月(阴历八月),张謇兄张詧抵汉城后,张謇返回国内。

与此同时,在参与了北洋水师组建以来第一次对外军事行动后,“登瀛洲”在此时舰艇不多的北洋水师中更受重视。1883年初,新任的两江总督左宗棠要求将“登瀛洲”调回,直隶总督李鸿章不情愿,以朝鲜仍需得力军舰驻扎,必须将“登瀛洲”暂借留用。于是直到吴长庆部从朝鲜撤军,“登瀛洲”舰才离开朝鲜重回南洋。

1891年,两江总督刘坤一为缓解南洋水师经费紧张的状况,将老旧军舰退入二线,“登瀛洲”也在其列。清末海军制度改革,统一南北洋水师,“登瀛洲”即被列入属于二线的长江舰队。辛亥革命时,“登瀛洲”驻扎在上海,参加了在沪海军的易帜,成为民国海军一员。1918年,年事已高的“登瀛洲”舰予以裁撤变卖,永远退出了海军序列。

“海镜”

光绪十年二月初八(188435日),张謇收到张詧来自汉城的信函,得知朝鲜局势又起波折。四月二十一——二十二日(515日—16日),张謇启程前往朝鲜,因风阻于青龙港。16日,“家中以得朝鲜讯催回”从而返回海门常乐家中。后“复于《申报》知吾军有调防奉天之讯”。四月二十九日(523日),张謇进一步证实了吴长庆所部已调往奉天。于是张謇着手准备前往奉天金州。五月初五(529日),“氐烟台”。并遇到自朝鲜返回的张詧。五月初六(530日)“登‘海镜’兵船,取道旅顺”。第二天,张謇见到了病重的吴长庆,“见筱公,则病甚”。同时获知袁世凯自攀附李鸿章后“一切变革,露才扬己,颇有令公(吴长庆)难堪者”。于是致函规劝袁世凯。延至闰五月二十一日(713日)辰刻,吴长庆终于病逝于金州军营。张謇在侧,在其《日记》中,感慨道:“悲夫!十载相处,情义至周,遂终于此,固其命也。而感念旧义,悼痛何如!”

海镜.png

与张謇此行悲痛的心情相似的是“海镜”号军舰悲惨的命运。“海镜”同样为福州船政所建造,属于“闽江八杰——‘伏波’级炮舰”之一,其排水量1258吨,于1873118日下水。与之前的“伏波”“安澜”“飞云”“济安”等舰不同的是,由于当时船政大臣沈葆桢养船受到财政经费的掣肘,经过反复思考,沈葆桢决定拾起左宗棠的创想,以军舰揽货,充当运输船的角色。对此,沈葆桢提出了一套新的设想,与其让军舰半年为军半年为商,弄得不伦不类,不如干脆指派几艘军舰专门用于运输招商,以让其他军舰专心服役、训练。

于是沈葆桢将船政即将要建造的第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号(即“伏波”级炮舰的五——八号)军舰完全按照西方商船的设计予以改造,加大了货舱容量。并将这几艘船分别命名为“永保”“海镜”“琛航”“大雅”。经过与李鸿章协商,“海镜”“琛航”“大雅”全部拨付在上海成立的轮船招商局使用。

然而突然发生的1874年日本侵台事件,为了海峡两岸联络和军队、物资的运输,“永保”“琛航”“大雅”均留在福建用于台防,仅有“海镜”一艘实际交给了轮船招商局。到1894年甲午战争爆发前,拨给轮船招商局的“海镜”号几经周折,依旧在李鸿章淮系系统内使用,并专属北洋海军。

“海镜”在北洋海军中主要用于运输、通报等辅助任务,曾活跃于北洋至朝鲜一带,在甲申事变中多有露面。甲午战争爆发后,“海镜”虽为参与军事行动,但在旅顺沦陷时被日军俘获。这艘军舰最后一次在中国史籍中露面是189583日,李鸿章给总理衙门的奏折,其中汇报根据东海关道派人从旅顺刺探到的情况,旅顺船坞中的“海镜”已经只剩木制躯壳。几个月后,日军将辽东半岛归还中国后,接收专员在旅顺军港再也没能见到“海镜”,也许此前日军就已将其彻底拆毁了。

(未完待续)

注:文中图片来源于《清末海军舰船志》《北洋海军舰船志》《近代国造舰船志》

(作者单位:南通博物苑研究部)

参考文献:

[1]庄安正,《张謇先生年谱(晚清篇)》,吉林人民出版社,200212月。

[2]李明勋、尤世玮,《张謇全集⑧》,上海辞书出版社,2012年。

[3]《张謇的交往世界》,中国文史出版社,2011年。

[4]章开沅,《张謇传》,中华工商联合出版社,2000年。

[5]陈悦,《清末海军舰船志》,山东画报出版社,2012年。

[6]陈悦,《北洋海军舰船志》,山东画报出版社,2012年。

[7]陈悦,《近代国造舰船志》,山东画报出版社,201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