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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善后六策》之对校本发现记/徐俊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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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俊杰来源:海门市张謇研究会网址:http://zhangjianyanjiu.org

《朝鲜善后六策》之对校本发现记

□ 徐俊杰

《张謇研究》2014年第4期全文刊载了庄安正教授从韩国延世大学寻回的张謇先生政论佚文《朝鲜善后六策》(以下简称《六策》)。

为了对《六策》进行研究,笔者着力通过网络寻找相关史料。也是因缘际会,《六策》的又一个版本竟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个PDF文档,属于韩国“冽上古典研究”资料(韩国有“冽上古典研究会”,估计是该会编辑的材料)的一种,标有时间“2014.3”,韩文、英文、中文夹杂,看起来是当年朝鲜大臣金昌熙《三筹合存》(以下简称《三筹》)书稿的电子版,前后各有编者所作大概是序、跋一类文字。其中就有中、韩文对照之《六策》的金昌熙录本。从所示页码“61-95”来看,犹非该种资料的全部。经过重新搜索,发现了该种资料的目录,全部资料也多有与金昌熙相关者。目录中,能够大约看懂的是其后P.97-121为金昌熙《谭屑》,P.123-155为金昌熙与张謇交流的相关研究文章。

《三筹》之所谓“三筹”,指的是张謇的《六策》、李廷祐的《八议》(《朝鲜富强八议》)以及金昌熙本人的《六策八议补》和《再补》。

1882年朝鲜“壬午军乱”之后,金昌熙是援朝淸军迎接官,与随军幕僚官员多有接触;而张謇作为淸军总督吴长庆幕僚,曾两次赴朝鲜,两人密切交流,结下深厚友谊。他们时常有诗文唱酬、笔谈、尺牍来往,即便张謇回国之后,仍与金昌熙有书信往来。时值内忧外患纷乱之际,金昌熙与张謇共同探索朝鲜的自强策略,相互交流。金昌熙的《六策八议补》,就是在张謇《六策》和李廷祐《八议》的基础上,补充和增加的他本人对解决朝鲜问题对策的文字。

为进一步了解《六策》与金昌熙的关系,笔者认真阅读了金昌熙所作《三筹》序言,发现其中有一段文字非常重要:

光绪八年壬午七月,通州张季直謇,随钦差吴筱轩军门东来,与余过从相欢洽,季直时言我邦事甚惊人。余知其为大有心人,问以善后事宜,季直约以六条撰稿为赠,仍军务偬冗未果。八月,季直西渡,以病留登州,始克脱稿,竟践前约。寄书余曰“六策已写出,病中不能多写,稿存节帅处,属示足下,审定其谬。计人家国,虽空言,必求至是,非故谦也”。

文中至少透露了两个信息:其一,《六策》文之缘起,为金昌熙“问以善后事宜”,而张謇“约以六条撰稿为赠”者;其二,此本之流入朝鲜,是吴长庆(节帅)转交金昌熙者。序言对研究《六策》的相关背景无疑提供了十分难得的史料。

显然,《三筹》本《六策》应该是朝鲜存世《六策》本的母本(至少是母本之一,不知是否也是《杂考》本的母本)。此本应该直接抄录自张謇手稿原文。当然,我们所见的电子档又经后人处理,犹不免舛误(期待将来能见到《三筹》的纸质初版本)。但不管怎样,把它作为《杂考》所录《六策》的对校本来看,依然有着很高的价值。

举个例子。在读庄教授标点之《杂考》本《六策》时,我们张謇研究会的同仁对其中的部分文字和标点提出过看法。比如“潜现时局,证以所见”,笔者就曾怀疑“潜现”的“现”会不会是“观”之误,经对校,证实确为“现”字,怀疑无效;又“此其弊非徒无益而已”一句,笔者以为,“弊”后须加标点,经对校,此说成立。

另外,在对校的过程中,我们还可以发现一些异文或不同的断句(破折号前为《杂考》本,破折号后为《三筹》本),试罗列如下:

第二段:昔欧阳文忠遇小疾,则敛神整气,整衿端坐——昔欧阳文忠遇小疾,则敛神定气,整衿端坐。

第三段:亦惟恐国家受人挟制——亦维恐国家受人挟制;朝鲜人士服习程朱之学已数百年,一旦目为迂远而骤革之——朝鲜人士服习程朱之学已数百年之朝,目为迂远而骤革之;一切作为,恳恳勤勤,使人绝不疑,于君相而晓然知屈意外交特一时权宜之举。——一切作为,恳恳勤勤,使人绝不疑于君相,而晓然知屈意外交,特一时权宜之举。

第四段:朝鲜门地之见甚于六朝——朝鲜门地之见,甚于;而其弊适与相等——而其弊适如相等;复就其所言而试以事,察其实用者官之,尤者不次擢之——复就其所言而试以察事,其实可用者官之,尤者不次擢之。

第五段:朝鲜国少[小]财贫——朝鲜国小财贫;即外任结交朝官者——即外任交结朝官者;并小以重大,并烦以归简——并所以重大并烦以归简。

第六段:其中树木繁盛——其中树木蕃盛。

第七段:兵一日不练则疲——兵一日不炼则疲;如欲精练——如欲精炼;舍我所短以攻贼短——舍我所短以攻敌短;使各务于理农亦可——使务于农亦可;或就一家之中——就一家之中;京圻、咸镜、庆尚三道——京畿、咸镜、庆尚三道。

第八段:辟[譬]如十钱——譬如十钱;其间险要,形胜不一,而足有兵以扼之——其间险要形胜不一而足,有兵以抱之。

从以上初步对校结果看,两本差异不大,但应该是各有正误。笔者在此不作选择,留给各位同好自行分辨研究。

非常令人不解的是,该本《三筹》中前两“筹”——《六策》《八议》都有中韩文对照全文,而金昌熙自己的第三“筹”——《六策八议补》《再补》却只有目录而不见全文。笔者之所以关注此第三“筹”,是因为想起了《张謇研究》2013年第3期发表的拙稿《试读张謇致金昌熙五帧手迹》,其中《求证“六弦琴”函稿》中,就有张謇“《六策八议补》何日惠示?”之问。

最后笔者以为,张謇《六策》手迹原稿存世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因为金昌熙所藏的一批信札、诗稿等原件已于2012年流入中国拍卖市场,笔者《试读张謇致金昌熙五帧手迹》一文就是这批东西上拍以后所作。又,丁慕光先生《晚清中国驻朝鲜使臣致朝鲜大臣金昌熙丛札及文稿》一文(2014年《历史文献》第18辑),完整录出了所有藏品的文字。其中有张謇致金昌熙稿、函十九件,再加上未署款疑为张謇手迹的《笔谈》两件,二十一件东西中并无《六策》,甚至并无上文金昌熙《三筹》序中“寄余书曰”提及的张謇函。约可断定,《六策》原本已不存于韩国。而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现在发现的这两个《六策》的本子就显得更加珍贵了。

(作者单位:海门市张謇研究会、海门市历史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