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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张謇习字贴说开去/张  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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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  红来源:海门市张謇研究会网址:http://zhangjianyanjiu.org

从张謇习字贴说开去

张  红


这是几年前的事了。一位资深的语文老师也是位有心的收藏者,送了本尚古山房出版的《张季直先生书大楷习字帖》给我,算是一本老字帖了,虽已陈旧破损不堪,能留存至今,却是弥足珍贵。

那时,我曾与海门市张謇研究会高广丰老师谈及习字贴一事。

高老师说:“字帖应为《通海界柱铭》,这是张謇大字书法的代表。我看到过通海界柱实物,也看到过碑的拓片。界柱现存启东东南中学,断裂且日渐风化。全文可在《张謇全集》第五卷(江苏古籍出版社,1994年版)找到。”

高老师的话使我对张謇的《通海界柱铭》和张謇的书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于是,我读了《通海界柱铭》,也读了一些与张謇书法有关的文字,又反复展玩这本习字帖。

这本字帖摄成照片十九帧,特选几片如下,特别是习字书海门事,更显其价值。

      

《通海界柱铭》(清光绪二十七年)内容如下:

“海门故尝附通州而县。既塌复涨,崇明之人群徙而耕而衍而育而庶而疆,乃易而厅,与州两大。其界,南北石沱港以西迤衡甲庚,东汔陆先登圩,东北隅折南而子午八百弓,又乐卯酉平衡径,至于海与潮波不尽之处。嘉庆道光两朝,有司会定详闻大府,息民衅讼。顾界在图策,久辄迷缪于从喙。光绪二十七年,州人张謇白督部新宁刘公奏建公司,尽垦际海荒壖;念经界弗正非义,乃稽官牍,询故老,博证私家之图,积凝大曙。因界以渠,伐石为柱,铭而表之。彰示来祀。铭曰:竟海澳,百龄复。波成陆,两其族。界两服,不蛮解。利有渎,一州独。普厥福,表厥俶。石岳岳,海不剥。”[1]

我深深地感到,张謇先生的书法笔线苍劲厚重、古朴内涵、刚柔相济、耐人寻味,字形优美、端庄,笔画轻重缓急、抑扬顿挫,结构疏密得当、错落有致,严谨而又富于变化,其每一笔,每一画都深具美感,可以说就是美的化身。

重视汉字的书写是我国的一个文化传统。写字是过去私塾的一个重要科目,而且逐渐总结出一套写字教学的方法,即就练字的阶段而言,便分成填朱(描红)、映写(映着范字帖,逐字映写)、誊格(依照范字自己写)、白手写(学童可自由选择要写的字)、临帖(选择名家字帖临摹)五个阶段。

  张謇作为科举时代的文人,为了应付考试,自然要写出一手馆阁体的好字。但是,他又努力摆脱馆阁体的羁绊,刻苦临写各种碑贴,力图达到书法艺术的高度。

从《张謇日记》中我们可以看到他一生中反复临写的碑贴主要有:

二十一岁,临褚遂良《枯树赋》《告身》《争座位》。

二十二岁,临《爨龙颜》、钟繇贴、孙过庭《书谱》。

二十三岁,临颜真卿《麻姑仙坛记》《告身》。

二十六岁,临《藏公碑》。二十七岁,临《醴泉铭》《皇甫碑》《元妙观碑》。

四十一岁,临《鹤铭》。四十五岁,临《曹娥碑》。

七十四岁,临孙过庭《书谱》。临怀素贴。

所以,我们从张謇的书法作品中,不难看出其临写碑贴时,并不拘泥某碑贴,而是从各家碑贴汲取营养,为已所用,并逐渐形成了自已独特的书法风格。

俗话说,写字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翻开《张謇全集》第6卷(江苏古籍出版社,1994年版),穿越时空,张謇勤奋读书、刻苦练字,铁砚为穿、池水尽墨之情景就展现眼前。

1873年农历十一月十三日,张謇在日记中写道:“雪,入冬以来,是日为最寒.读《三国志》。写字。”

十四日他在日记中又写道:“雪霁、更寒.读《三国志·魏志》终。写字。”

十五日他日记中写:“寒如故,砚池水点滴皆冻,写不能终一字,笔即僵。”[2]

1874年农历六月初三,日记中有“返舟、写字、看书。是日热甚”的记载。同年农历七月初四日记中则有“苦热,每写一字,汗辄雨下”的记载。

张謇习书临贴反对一曝十寒,更不求捷径。他坚持不懈地研习书法,惊人的毅力是常人难以企及的。最令人感动的是张謇在临终前一个月,还在日记中记道:“六月十七,临怀素四十二章草书。”[3]这种严肃的学风,堪为后人楷模。

随着现代高科技的发展,电脑的普及,写字特别是毛笔书法成了大众的奢侈品。现在的学生能把汉字写得像样一点的,真是凤毛麟角。

鲁迅先生曾很自豪地说过:“我国文字有三美,意美以感心,音美以感耳,形美以感目。……它不是诗却有诗的韵味,不是画却有画的美感,不是舞却有舞的节奏,不是歌却有歌的旋律。”

鲁迅先生所津津乐道的汉字三美,能否得到传承,确实令人担忧,因为练习书法不能一蹴而就,需要有坚忍不拔的毅力。据说大书法家怀素为了练好《千字文》,竟足足练了八百本。自古有之,如欧阳询结体三十六法、黄自元间架结构七十二法、李淳进结体八十四法。在青年学生中盛行浮躁之风的当下,提倡书法教学,提高学生的素质,应该是有好处的。

张謇非常重视书法教学。为了使学生学好书法,他亲自选取碑贴,印为课本。他在1903年致友人的信中提到:“此间定四月朔开学,因思国文中有书法一门,兼真、行、草三者,若人人求精本临摹,断无是事,即一人照备一份,书本亦不整齐。弟顷思得一法,取真、行、草各三、四种,用影照石印,装订成本,即为各处学校教学课本。”[4]。张謇还在百忙中亲自给伶工学社的学生批阅书法作业。

张謇在1926年的《为师范甘肃毕业学生演说》中写道:“写字须一笔一画均有着落,注意于常人所易忽略之处,从平正方面去做,尤须多玩味古人。”[5]张謇指出:“摹仿既熟,自无痕迹。更进而自辟新路,成一格局。如采花而成蜜,不复辨其为何蕊;冶众金于一炉,不复辨其为何金。此种意境,非好学深思不能知也。”[6]

当代写字教学者应重视发掘汉字本身美的因素,通过临贴名家字画、举办书展等活动创设优雅的育人环境,用生动形象的语言引导学生欣赏精美的范作与范字,培养学生对汉字意美、音美、形美的审美情趣,提高学生的审美感受能力,把毛笔书法这个中华民族的魁宝发扬光大,流芳百世。

(作者单位:海门市张謇研究会如东分会)

参考文献

[1]曹从坡等:《张謇全集》第5卷,江苏古籍出版社,1994年。

[2][3]曹从坡等:《张謇全集》第6卷,江苏古籍出版社,1994年。

[4][5][6]曹从坡等:《张謇全集》第4卷,江苏古籍出版社,199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