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张謇试帖诗研究/薛瑞

张謇试帖诗研究

南通大学文学院  薛瑞

张謇的诗有三种版本：一为由张謇之子张孝若在张謇先生逝世后主编的《张季子九录》中的“诗录”，二为由张謇研究中心和南通市图书馆联合编纂的《张謇全集》中的“艺文卷”下编“诗词卷”，三为民国三年张謇健在时的早年诗作的刻本《张季子诗录》。我们在以以上三个版本为蓝本对张謇诗歌进行全面整理校注的过程中，发现张謇一组“单独主题”的十六首诗——试帖诗并没有收入《张季子九录》中的“诗录”，而是作为应制文收进《张季子九录》的“外录”；同样，此十六首亦未编入《张謇全集》中的“艺文卷”下编的“诗词卷”，而是编入“艺文卷”上编的“应制文”中；早年刻本则干脆没有。这组诗就是张謇科举考试时写下的试帖诗，由于这样的编法是与“诗集”专册装订的，因此，这十六首诗脱离了张謇诗歌研究者的视野。

我国自科举取士以来，应制文多为有识之士所诟病，作为应制文之一的试帖诗亦然。可以说，在新文化以来，这一“封建残余”更是遭到猛烈的抨击与否定。因此，把应制文、试帖诗作为研究对象，已经极为罕见。

至于试帖诗，张謇先生有其自己的认识。他在《外录·自序》中说道：

朔风起而秋扇屏，祭筵终而刍狗轹。科举应制文字，尚有足存焉者乎？……曾谓是三十五年日月消磨之业，不足少爱惜乎？……屏秋扇者时也，而纨绮涿漆此秋扇之人，不必憎秋扇；轹刍狗者事也，而文绣斋戒此刍狗之人，无所疾于刍狗。凡謇所为制艺诗赋策经解史论……累数百首，删弃散失残毁拉杂以来，所可检视者，十不过三四，今剟写者又十之一二。作为《外录》，此物此志也。若夫汉唐宋明人以策诗赋集，明清人制艺著专集，是则先例云尔，非吾存外录之微意也。^[1]

张謇先生清醒地认识到，应制文章之于登科入仕者，犹如朔风中的“秋扇”、祭祀后的“刍狗”，弃如敲门之砖。今收入集中，只是“此物此志”的人生印痕；序言也透露这些众多试帖诗已然经由时间的删削，故既有敝帚自珍，亦有汰劣存精的意味。

今我们介绍这十六首试帖诗，自然首先是其“此物此志”所当有之含义，亦有通过它而介绍试帖诗的一般知识的意思。

一、张謇试帖诗的文化遗存价值

试帖诗是一种现象，是一种文化，是一种历史。作为科举取士的科目之一，试帖诗自诞生之日起，就成了广大仕子的必修课。而随着科举制度的废除，试帖诗与八股文一样，几乎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1991年，随着苏轼第二十八代裔孙、中国最后一个秀才苏局仙（1882—1991）的辞世，做过试帖诗的人才真正永远的绝迹了。今天说试帖诗，是在说一种文化遗存。

德国古典哲学家黑格尔说过，存在即合理。试帖诗这一文体的出现与承传，自然有其客观必然性与存在合理性。诗歌，无论小到四言短什，大到歌行长卷，都是最能即时即景展示文人才情的文体，加上孔子倡导诗歌的“兴、观、群、怨”教化功能，于是被封建统治者选作科举考试的科目。试帖诗在有清一代最盛，当有两个原因，一是受到汉化了的满族统治者的推崇，一是迎合了清人重振诗业的期许。

试贴诗起源于唐代，在“帖经”、“试帖”的影响下产生，是唐代至宋代前期考取进士的科目之一。宋代王安石变法时曾将其废除，后来还是恢复了。清代从顺治起，对以诗取士有过初步的探索与变革；乾隆时期对试律进行了改革，在形式上将其更加规范，也增加了更多的限制，最终确立了试帖诗的体制，并将其推向科场。

这里以张謇的试帖诗作例子，介绍关于试帖诗的知识与相关文化。

清代会试的试帖诗的由皇帝钦定，抽取经、史、子、集中的一句，作为题目，统一采用“赋得……得×字”的形式。这样的题目包括两层意思：一是属于题旨内容范畴的，二是属于形式上限用的诗韵的。赋得的“……”即经、史、子、集中的一句，考生依此为范围内容，作相关生发阐发；得“×”字，该字之韵即本诗用韵。

张謇的此十六首诗中，十五首诗的诗题均选自于唐宋诗集，如第一首《“种千茎竹作渔竿”得“竿”字》^[2]，“种千茎竹作渔竿”，即是诗题，抽取自杜荀鹤《戏赠渔家》一诗，所谓诗题，只限制了题材的范畴，如此句有“竹”意象、钓鱼的归隐意象，写诗时就要围绕这几点立意。此句中“竿”所属的韵部“十四寒（ān）”即此诗之诗韵。

有时诗韵“字”，不在赋得的句中，而在原诗诗题中。例如第七首《“兴来走笔如旋风”得“书”字》^[3]，句子出于唐苏涣《怀素上人草书歌》（一题作《赠零陵僧》）的第四句，而韵字“书”不在此句中，而是诗的第五句。又如，第九首《“江南江北青山多”得“游”字》^[4]，诗句出自苏轼《游金山寺》，诗韵字“游”亦不在诗句中而出于出于诗题“游金山寺”。

张謇试帖诗第五首《“南薰门观稼”得“宗”字》^[5]，即出于“史”。《宋史》卷113志第66载，“太宗太平兴国五月二日，出南薰门观稼，召从臣列坐田中，令民刈麦，咸赐以钱帛。”诗韵“宗”字，即出自这句的主语“太宗”。“南薰门观稼”，该诗的题旨应当是“颂圣”范畴中的“劝农”。

由于诗题由皇帝确定，所以试帖诗的内容多为颂圣、取士、献策、时景、教化。颂圣诗题的大规模存在，这自然是封建统治者粉饰太平、好大喜功的表现。取士诗题则是封建统治者重视人才的表现。而时事的题目，是统治者希望听到仕子们对当前发生的事情的言说，以此判断其是否是名合格的人才，这同时也给了广大仕子们一个献策进言的机会，因此这类诗也称为献策诗。会试因是“春闱”，时景则多为春景，自然可以引发仕子大地回春、春荣秋丰的联想。仕子所作诗文内容必须切题，即既切原句题目，又切应制的特质，所以在起、承、转、合中，使出腾挪的浑身解数，尽量不露印痕地归结到“颂圣、取士、献策、时景、教化”的主旨。否则，自然不能令考官满意。

试帖诗采用八韵排律的形式，是为了附合当时八股文的结构。每韵上下两句为一联，首联“破题”，次联“承题”，三联“起股”，四、五联“中股”，六、七联“后股”，尾联“束股”。每联一股，合成八股，正如文章的起、承、转、合。盛唐诗人祖咏的《终南望余雪》“终南阴岭秀，积雪浮云端。林表明霁色，城中增暮寒”四句诗被长久传诵，正是因为他“言尽意止”，将破题与承题做到了完美。

在张謇会试前的乡试中，即第四首《“细筋入骨如秋鹰”得“如”字》^[6]与第七首《“兴来走笔如旋风”得“书”字》^[7]均是谈书法的诗，实在难以转到“颂圣”等主题，张謇只好“就事论事”，表达自己的书法见解，显示自己的才学以及奋发刚正的胸襟。

二、张謇试帖诗的思想内容

作为特殊的应试文体，试帖诗受到诸多限制，限题、限韵、限时间，与平常的有感而发的抒情、述志、怀古、咏物，有根本的不同，犹如戴着脚镣跳舞，特别是要自然地不露痕迹地归结到“应制”的特有主题，这是对考生的重大考验。张謇无疑是做得极为出色的。今略作介绍分析：

（一）“颂圣诗”，永恒的主题

试贴诗作为封建文人获取功名、进身仕途的方式之一，向来是以颂为雅，粉饰太平。内容上的显著特征就是对君主功德和升平盛世的歌颂。张謇的试贴诗中也有很多这种颂圣诗。试举《“柳拂旌旗露未干”得“春”字》^[8]为例：

杨柳笼青琐，旌旗拂紫宸。

未干仙仗露，都入帝城春。

旭采千门澈，烟纹一色匀。

远连金井晕，微起玉阶尘。

直宿前麾地，禁寒待漏人。

蛟龙含泽动，莺燕受飔驯。

画戟扶香久，宫袍染汁新。

圣恩容黼黻，雅韵寥萧陈。

题目出自岑参的《和贾至舍人早朝大明官之作》。岑诗是奉制应和之作，写早朝。所以这首诗承接题意，也是颂圣写早朝。诗人首先从大处落笔，给出了肃穆帝城一个和煦春朝的景象。而后由远及近，由太阳的华采写到微微起舞的尘埃。大手笔转为小刻画。后两联转入早朝之人，臣子和君主。最后两联点题、收尾，笔力圆熟。整首诗紧扣“早”、“朝”二字来写，其中用“青琐”、“紫宸”、“仙杖”、“帝城”、“金井”、“玉阶”、“蛟龙”、“画戟”、“官袍”、“圣恩”、“黼黻”来写“朝”；而以“露未干”、“旭采”、“晕”、“待漏人”来写“早”，非常准确贴切。意在歌颂皇上宵衣旰食，大臣恭肃勤勉。最后一句将皇上与自己作出比较：皇上富于文采，自己则辞才“寥萧”，表示皇上功德远在本诗铺陈之外。此诗自然十分得体。

尽管出于内忧外患的时艰，诗人亦是通过“愿境”的期盼表示颂圣。光绪五年，正是国内未平，边患正殷。乡试的诗题却是《“万里耕桑罢戍边”得“边”字》^[9]，其时戍边怎能罢去？——张謇这样写的：

大慰承平望，耕桑此有年。

六军辞远戍，万里定穷边。

玉弩光芒敛，金城控带坚。

版图恢异域，阡陌遍晴川。

铙吹还家曲，豳诗入贡篇。

三农争卖剑，诸将与归田。

人乐耘锄业，官裁践过钱。

销兵钦圣世，衣食被垓埏。

可以说，诗中所写，与当时现实有极大差距。分明是“六军赴边关”，偏说是“六军辞远戍”，分明是“万里边警频”，偏说“万里定穷边”……可以说，这是通过希冀的愿境的描写，来委婉表达颂圣之意的。

又如《“川岳涵余清”得“涵”字》^[10]：

岳势凌空碧，川光净蔚蓝。

余随平地远，清与嫩云涵。

草木回芳润，烟霞恣吐含。

贡珍灵气集，出水妙音参。

泯泯澄秋渚，阴阴带夕岚。

何因资涤笔，著屐此幽探。

此诗似乎只配作“时景”诗，作者还是巧妙的通过“贡珍”转向了“颂圣”。

（二）“求仕诗”，得体的表达

“开科”本为取仕。因此，须得在诗中表达这种愿望。显然，张謇是深得历代文人的干谒之道。当年孟浩然怨老友张九龄未能提携，先是委婉说出“坐观钓鱼者，徒有羡鱼情”，继又公开埋怨“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请看张謇《“应图求骏马”得“求”字》^[11]：

骏马因时出，天将济九州。

此才供世用，谁者应图求。

倜傥风云志，驱驰将相俦。

丹青知己在，赭白盛名留。

十载闲中老，千金市上酬。

皮毛羞弟子，骨像动王侯。

择主荧瞳镜，成功血汗沟。

何人承帝诏，绢素拂骅骝。

张謇迅速捕捉住诗题的主旨，求马者，求才也。于是，既对考官奉上“丹青知己在，赭白盛名留”的美言，又唱出“十载闲中老，千金市上酬”而未能拔擢的感喟，最后将考官比作承诏觅才的伯乐，自己则是千里马，十分委婉得体。

再如《“石鲸鳞甲动秋风”得“风”字》^[12]:

石凿鲸鳞甲，昆明积水中。

由来涵涩浪，忽尔动秋风。

苔绣斑斑绿，莲飘飒飒红。

凌寒原有挟，鼓势欲乘空。

迨雨鸣都幻，初霜气与通。

批谁麾月斧，射合彀天弓。

筑观徯溟北，吞舟任海东。

横汾征壮略，怅望汉时功。

此诗是张謇考中进士的那一次的试帖诗，他知道翁同龢必然取他，于是不必委婉——“凌寒原有挟，鼓势欲乘空”，“批谁麾月斧，射合彀天弓”，“横汾征壮略，怅望汉时功”。“求仕”主题就多了豪气与才情。

（三）“述志诗”，委婉的求仕

“述志”，是试帖诗的重要内容，而“述志”，其实亦是委婉的求仕。如第六首诗《“钓竿欲拂珊瑚树”得“竿”字》^[13]：

闻道沧溟曲，珊瑚树曲蟠。

钓徒谁撒网，诗老此垂竿。

天地扁舟寄，云霞一笠团。

波光横翡翠，宝气接琅玕。

月峤深深见，霜纶袅袅寒。

应知巢父隐，终古抗严滩。

此诗表面上是写隐士的，淡泊名利，远离尘嚣，抒发高洁的情怀。其实，大家知道，隐居终南，正是入仕捷径。

又如第九首《“江南江北青山多”得“游”字》:

南北青无际，中流此放舟。

江山共胜览，诗酒证前游。

树色交岩窦，涛声上寺楼。

画屏环两岸，天堑扼重洲。

梵塔丹霞映，吟衫翠霭浮。

万峰来白下，一棹梦黄州。

人坐岚霏暝，歌翻水调秋。

髯翁凭眺处，玉带镇常留。

此诗紧扣原诗的作者，表面歌颂苏轼，其实处处以苏轼自许，放舟江海，寄情诗酒；人坐岚霏，歌翻水调。俨然苏轼的旷达磊落，而呈其才调情志，正是谋进身阶梯。

（四）“时景诗”，颂圣的别体

诗题抽取景物诗句的比例是很大的，而借景抒情，咏景抒怀又是我国历代诗人的优良传统。这用手法自是张謇所熟知熟用，然而，最后之归结，大多是颂圣。从题目来看，张謇的这一组试贴诗中，有几首写景咏物的诗。时景诗题看出仕子的才情与功力。如《“拂水柳花千万点”得“花”字》^[14]：

密柳兼疏柳，千花复万花。

点空浑欲满，拂水不妨斜。

南岸波痕阔，东风雪意赊。

游丝俱振荡，画桨与周遮。

尽叠浮萍褥，都笼咏絮家。

邻谁鸥鹭买，地正燕莺哗。

趁影桥三曲，飞香路几叉。

上林嘉植好，襄泽岂须夸。

此诗可说极尽铺陈描叙之能事，充分展示才能。尾联用“上林”的典故，表面义为咏柳，深层意思是对君王的歌颂，将主题升华到颂圣上面来，将自己比作园中一柳。

再如《“马饮春泉踏浅沙”得“泉”字》^[15]，前“三股”一如上一首诗，花红草青，垂虹落雁。然而到了结尾之“合股”，则“会当归禁蘌，云路称回旋”，既是颂圣，亦是求仕。

张謇的试帖诗内容除以上四种外，还涉及到一些其他内容的诗。例如上文说及的第七首《“兴来走笔如旋风”得“书”字》和第四首《“细筋入骨如秋鹰”得“如”字》，据诗题所限，只能写书法。这两首诗都是乡试诗，张謇并未生拉硬扯地往颂圣、求仕上考，而是逞才显志，写出了磅礴的气势，亦算难能可贵。

三、张謇试贴诗的艺术特色

通过张謇所写的这十六首试帖诗，我们首先看到的是，张謇极其烂熟于经史子集，极其娴熟于应制诗文。

我们说其烂熟于经史子集，张謇的审题的极为正确，可以看出他对诗题的出处完全熟悉，乃至熟记。例如《南薰门观稼》一首，他完全熟知宋太宗观稼的这段历史，以至对宋高宗的影响都知道，这是十分难得的。又如《细筋入骨如秋鹰》一首，他不仅知道是有关书法的诗句，而且知晓是苏轼的诗句，接下来就极为自如的用了四五个关于书法的典故。再如《江南江北青山多》一首，由于诗人知晓是苏轼的游金山寺诗，除了化用《游金山寺》原诗，还巧妙自如嵌入“黄州”“水调”“髯翁”关于苏轼的故事。

至于其娴熟于试帖诗的特质，上文已有分析，就是“迅速找出”与“尽量放大”诗题与应制诗特质之间的关系，通过承转与腾挪，尽力自如地关合到“颂圣”、“求仕”的题旨上去，这应当是试帖诗的最大难点，而在张謇诗中能得到自如的完满地解决。

其次，我们也看出张謇在艺术形式上，努力保持温柔敦厚的艺术风格与属对工整的传统技巧。

中国是一个诗歌的国度，擅于抒情的民族是一个崇尚含蓄美的民族。从《诗经》这部中国最早的诗歌总集开始，就确立了诗歌“怨而不怒，哀而不伤”的温柔敦厚的审美取向和“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现实主义传统。张謇一生深受儒家传统文化影响，他的诗继承了“缘事而发”、“因事立题”的现实主义传统和温柔敦厚的艺术风格，而在应制的试帖诗中，尤其注重，不露不傲，委婉蕴蓄。纵览此十六首，不管是破题承转，不管是卒章显旨，不管是引经据典，不管是是遣词造句，都能如此。例如，那几首关于时景的诗篇，起承转合都十分自然。

张謇幼时即擅对仗，十岁时就以“日悬天上”对老师的“月沉水底”；十一岁又以“我踏金鳌海上来”对老师“人骑白马门前去”，在家乡传为佳话。十六首诗中，“倜傥风云志，驱驰将相俦”；“储茧抽纶细，封泥护笋寒”；“天地扁舟寄，云霞一笠团”；“一轮冰澈影，万丈日分光”；“涧动垂虹外，波分落雁边”；“苔绣斑斑绿，莲飘飒飒红”……不仅工稳，而且新奇，在古诗中不常看到。

当然，应制诗对其才情的限制是显而易见的，因此，只见其技巧之圆熟，难以见到诗人的真性情、真感受，是最大的缺陷。这自然不仅是张謇的试帖诗的弱点，亦是试帖诗的通病。

无论从全面认识张謇其人，或是从了解应制文化的角度，张謇的试帖诗，显然有其存在的价值的。

注释

[1][2][3][4][5][6][7][8][9][10][11][12][13][14][15]《张謇全集》第5卷上第601页、第556页、第558页、第559页、第558页、第557页、第558页、第560页、第559页、第557页、第557页、第561页、第558页、第561页、第560页。江苏古籍出版社，1994年。

参考文献

1.《张謇全集》第5卷上。江苏古籍出版社，1994年。

2.王敦琴.：《张謇研究百年回眸》。南京大学出版社，2007年。

3.徐乃为，黄毓任：《张謇诗简论》，《张謇与近代社会——第四届张謇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南京大学出版社，200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