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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家书抵万金/家书抵万金
来源:海门市张謇研究会作者:家书抵万金网址:http://zhangjianyanjiu.org浏览数:18

家书抵万金

——读张謇致爱子张孝若的信

施友明

张謇直到46岁时才育有一子,这独子就是日后与张学良等并称为“民国四公子”的张孝若。张謇对爱子张孝若的每一步成长,都倾注了极大的关注和无限的心血。现存的他写给张孝若及其母亲的100多封书信便是明证。张謇的治家教子观,是一个以爱心与亲情为基础、为国雪耻为目标的内容丰富的思想体系。

中年得子  骨肉至亲

   清光绪二十四年(1898)正月十八日,是张謇的大喜日子——张謇的爱子张孝若在举家祈盼下诞生了。孝若出生之日,张謇记有日记:“婚娶以来二十五年,先府君恭人望孙之切,迟之又久,今乃得之,而我父母不及见矣!”三日后,张謇即“编次支谱”。其喜悦之情溢于他写的《怡儿生志喜》一诗中,怡儿,即张孝若,名怡祖。后来在张謇给张孝若的信中还提到此诗。诗为:“生平万事居人后,开岁初春举一雄。大父命名行卷上,家人趁喜踏歌中。”

   在张孝若的成长过程中,始终得到浓郁的父爱滋润。由于实业、教育等多事繁忙,张謇长年在外奔波。待儿子稍识文字后,即与儿子建立了极为频繁的通信联系。张謇在给孝若的信中写道:“父在外终日不闲,一到晚间无客不办事时,便念我儿。”张孝若16岁便远赴青岛读书,儿的冷暖病痛时刻记挂在张謇心上,张謇在给孝若的信中说:“前见儿讯,有时穿西衣之说,在家与儿母言,怕儿贪凉爱爽,因而受病。……儿既知岛地寒,何以不小心?经言,‘父母唯其疾之犹’,则凡饮食起居,交游闲适之足以至疾,无不赅括。儿今虽愈,正足为戒,后必小心。”[1]一旦儿子有病,张謇不仅特别提醒儿子别忘记服药,甚至如何服药都在信中交待得一清二楚:“怡儿服,甲日服头煎,乙日服二煎,先服二贴,面色黄退即止。”“丸药切须服完,必有益。”[2]张謇不忘对儿子进行强身健体教育,以培训其健全的体魄,他在信中叮嘱儿子:“课暇可与同学散步苑内,体操以暇,自习作运动最好。”“休息可习已学拳,既有益卫生,又不废学也。……肢体宜勤动。……睡宜十一时以前,十时尤善。起以六时,五时尤善。”像这样体贴入微的话语,我们在张謇家书中还可以见到许多。读着这一句句亲情涌注的细心叮咛,对张謇这样的名人、伟人,也会同样发出“可怜天下父母心”的感慨。

愿承父业  为国雪耻

张謇到中年以后,深感培养接班人的重要,他自然将接班的希望寄托在唯一的儿子张孝若身上。他在给张孝若的信中,不止一次语重心长地说到:“儿须志之,父今日之为,皆儿子基业。”“父老矣,只儿一人为父之代也。”“使儿心喻此理,时时体察国势之未安,父境之艰巨,及儿将来负荷之重大。”[3]“……归而从事于实业、教育二途,以承父之志,此父之苦心也。[4]真是情深意切,足见其“贤者之行,智见之见,常高于俗,而与俗立异”的伟人风范。

   张謇在给张孝若的信中多次强调“代父”“承父”意,说到底是为了使儿子晓理明志,志在“从事干实业、教育二途”。他嘱咐张孝若要“努力学问,厚养志气,以待为国雪耻”,并说,“我志如是,儿能体之,能为之,我心愉快”。张謇常常在信中用大量笔墨与爱子张孝若谈政治、讲时局,并提醒儿子经常关心国家大事,“知一国之大势”,以忠心报国。

明确理想  磨炼人格

张謇在孝若13岁以后,便对他直抒胸臆地表白:“我仅一子,一坏即无厚望。”因此,他希望儿子牢固树立爱国理想,“铁肩担道义,以身许国家”。1915年时任农商总长的张謇,面临内忧外患,忧心仲仲,尤其对日本二十一条的阴谋十分愤慨。张謇告诫儿张孝若,“世乱要材用,材必栋与梁”,要“体察国势”,认真苦学,知忧患,明理想。

张謇十分重视对儿子人格的培养,从多方面给予教育熏陶。他在寄给儿子的信中写道:“若人格无亏,则事即艰厄,不至失败,即失败而非堕落。[5]孝若在外省就学期间,学校管理不严,张謇就在信中告诫儿子:“校规即不严,但得自己律身严,则焉往而不可?做人须自做,专恃学校管束,非上等人格也。[6]在另一封信中,张謇对儿子说:“慈善虽于实业教育有别,然人道之存在此,人格之成在此。”对此,他希望儿子“不可不加意”。人格的教育还直接关联到一个国家的国格,张謇认为高尚的人格能为国增光,他在信中对张孝若说,与外国教师相处“须诚实恭敬,使中国上等人格因儿而见重。”孝若出使考察九国时,张謇又致信告诫:“儿见各国元首要人,务虚诚笃谦谨而以礼自持,因不可亢,亦不可卑。”[7]

勤勉于学  持恒不辍

张謇对儿子张孝若的学习教育是非常“尽力的教育”。首先在文化知识学习方面,从张孝若读私塾接受启蒙开始,张謇就把他置于自己的严格管教之下。当张孝若外出读书后,张謇在给儿子的许多信中依然少不了“安心用功”的谆谆嘱咐。在信中他对孝若说,“国文须自于星期或课余温习,勿使荒落”,“若有畏习国学、国文之心,此大病也。闻杨先生为人言,儿于英文读法不切实……英文最重音读,不切实则音不准,不熟读则语法不合,虽学犹未学矣!何以出洋学?何以进清华预科?下学期须勉力志于熟读二义”。此外,张謇在信中,对张孝若学作诗词、习书法、画图画、练音乐等也都不忘一一指导。张謇在诸多实业中,牵挂最多的是农业,他在给张孝若的信中要求儿子致力学好农学:“人非有农工商事业,必不能自立于世。今以所观察,尤愿儿注意农业。”“儿宜自勉于学,将来仍当致力于农。”这是张謇的农本思想对儿子的传授。张謇在信中多次希望张孝若认真学习时事政治,提出要求:“儿可暇时再作一篇《仲尼祖述尧舜,孟子言必称尧舜论》,寄父再改。缘此题之文,极有关系于今世之变也。……父十余年前,谓中国恐须死后复活,未必能死中求活;求活之法,惟有实业、教育。儿须志之。[8]张謇还很注意对张孝若灌输待人处世知识的学习,引导儿子读好“社会”这本无字大书。他在信中对儿告诫道:“对教师须温顺,对同学须谦谨。闻童世兄颇老成,许世兄颇能干,儿须取朋友之所长。”

   关于学习,张謇对儿子提出两条重要要求,一是好学,二是持恒:“勤学须有恒,不可或作或辍”,“儿宜每日……致力于学”。像这样的教诲,在张謇给张孝若的信中实在不少。

不事机诈  诚信务实

古人说:“巧诈不如拙诚”,“诚故信,无私故威”,不事机诈,诚信务实,这是一条使自己事业顺利、且能安身立命的重要原则,张謇对其子张孝若的教育始终体现了这条原则。他在写给张孝若的信中直言:“父生平待人坦怀相与,不事机诈。”[9]“待先生须有诚敬之意,此即立身处世之道。……平日勿雌黄人物。”1924年张孝若考察九国归来,张謇给儿子的信中,较集中地体现了张謇“诚信”思想的灌输与教导:“见人之人谈,不可有盈满之色、高兴之态、夸大之语……非确信之事,不可遽发十成语之议论”,“何以立品?不说谎,不骄,不随,不自放纵任性而已”,“儿经今年之阅历,当悟人生信用;作事作人一而二,二而一……”。张謇的这些话,在今天,依然具有令人警醒的作用。

当尽人职  自立自强

徒以既生为人,当尽人职[10]。张謇不仅自己恪守这一信条,以自立自强的不屈精神面对人生道路上种种挑战,并以此严格要求爱子张孝若。张謇在给张孝若的信中多次提到:“男子重自力,父母会有尽。”此话讲出了一个朴实的人生道理:父母总不能跟子女过一辈子,子女迟早要自立于这个社会。自立则自强,自强则自胜。在张孝若小时候张謇就重视对其自立意识的培养和自强精神的磨练。据张謇之兄张詧回忆张孝若:“謇家世业农,子弟习劳动。自所居长乐镇至南通县治,其始未有官道,泥沙路百里而遥,非人力小车不可达,翁(即张謇,笔者注)常督责之,独勇于车行。”可见张謇对儿子的要求是严格的。张孝若十五六岁在中学读书时,张謇写信提醒儿子:“校风虽不善,若儿能自力,能择友,安在不能成学?”

值得思考的是,张謇还把中华民族勤奋刻苦、节俭等传统美德都提到自立于世、自强不息的高度来教育儿子:“天下之美德,以勤俭为基。凡致力学问,致力公益,致力品行,皆勤之事也。省钱去侈,慎事养誉,知足惜福,皆俭之事也。”[11]“刻意节俭,为自立之图、非常之备。”可以说,张謇所奉行的“当尽人职”“自立自强”的信条,集中体现了张謇追求高尚、追求卓越的人生观,他以此教育儿子,是成就张氏家族全部事业的核心所在,折射出中华美德的思想光辉。

张孝若曾说:“我有好几回离开我父,出外游学游历有事,少则三二月,多则一两年,我父总有家信给我,问我求学身体情形,告诉我国事家事怎样,教我要注意农事,戒我勿热中好名。严正之中寓慈爱之情。”通过张謇给爱子张孝若的大量信件,我们可知张謇这位中国近代教育家、清末状元公,怎样以普通人的心态时刻关怀着儿子的成长与成才,知道他不仅对儿子的学习、做人、处世、行事提出一系列的希望和要求,甚至对儿子的起居、穿戴、饮食、健康也有情真意切的叮咛。其目光之高远,其胸怀之博大,又是普通人所难以相比的。张謇治家教子,既有几千年传统家教的实践精华,更有独到丰富的思想哲理,值得今天的我们研究,学习和借鉴。

参考文献:

[1]《张謇全集》第4卷第643页,江苏古籍出版社,1994年。

[2]《张謇全集》第4卷第633页,江苏古籍出版社,1994年。

[3]《张謇全集》第4卷第658页,江苏古籍出版社,1994年。

[4]《张謇全集》第4卷第645页,江苏古籍出版社,1994年。

[5]《张謇全集》第4卷第675页,江苏古籍出版社,1994年。

[6]《张謇全集》第4卷第645页,江苏古籍出版社,1994年。

[7]《张謇全集》第4卷第676页,江苏古籍出版社,1994年。

[8]《张謇全集》第4卷第662页,江苏古籍出版社,1994年。

[9]《张謇全集》第4卷第650页,江苏古籍出版社,1994年。

[10]《张謇全集》第4卷第565页,江苏古籍出版社,1994年。

[11]《张謇全集》第4卷第672页,江苏古籍出版社,1994年。

(作者单位:海门市张謇研究会。本文刊《张謇研究》2004年第2期)

编辑  周张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