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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謇诗词中的西方世界/张天骄  姚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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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天骄  姚颖来源:海门市张謇研究会网址:http://zhangjianyanjiu.org

张謇诗词中的西方世界

张天骄  姚颖

张謇是中国近代史上的风云人物,其“父教育而母实业”的思想在现代社会依然有着重要的教化意义。事实上张謇还有另一个身份,作为“清末状元”的他在办厂和办教育之余,依然笔耕不辍,留下了上百篇散文和一千多首诗词,加上联句,足以让其与中国古代和近代任何一位著名诗人相比肩。他甚至还撰写过中华民国国歌,王新民认为“这首歌词的内容,一再强调了‘天下为公’‘民主’‘民生’“‘五族共和’等主张”。《张季子九录》中的第七录《诗录》,第一次较为系统和全面地收集和整理了张謇的诗词,2012年版的《张謇全集》则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完善和补遗。古人云“诗言志”,纵观张謇的诗词,其最大特色在于“经世致用”这四个字,展现了作家忧国忧民的情怀和奋发图强的雄心壮志。张謇与西方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其诗词中亦有所体现,但国内学者对此未曾有过深入研究。本文先选取了张謇自光绪二十九年五月、闰五月和六月期间东游日本的系列诗词,而后又选取了民国时期训诫其子张孝若的诗词,旨在对其不同时期的诗进行分析并展现张謇眼中的西方世界,从而得出结论:张謇学习西方的过程可以划分为“悲故国”、“效东瀛”和“求后继”三个阶段。有助于国内外学界更好地理解和分析张謇其人和其思想。

一、悲故国——习西方之因

张謇所处的年代是近代中国最动荡不安的年代,是中华民族饱受屈辱的年代,然而即使西方列强的隆隆枪炮也依然无法惊醒满清的遗老遗少们。以慈禧为首的封建旧势力,面对西方军事和文化的入侵,依然不易因循守旧的本色,更不去积极思考如何“师夷长技”。面对国家如此颓废之势,张謇在诗中颇有感慨。《赠日本藤泽南岳翁》作于五月十三日,表面上是一首赠送友人的诗作,其实也是张謇发出的一声充斥着对清廷不满的呐喊。首句“海色西来满眼前,神山楼阁瞰楼船”彰显出外面的世界分外精彩,而中国的闭关锁国政策却使国人坐井观天,逐渐滋生出夜郎自大的心态。“满眼前”三字力透纸背,预示着中国与世界的接轨是大势所趋,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末句“谁知白发松窗下,犹抱遗经说孔传”则是张謇的直抒胸臆,表现其对于国家前景深深的担忧。“遗经”和“孔传”象征着早已不合时宜的封建没落文化,而“白发”和“犹抱”则揭示了大多数国人恪守旧礼、慵懒度日的心态。张謇一针见血地指出祖宗之道也好,先人之律也罢,皆早已不可法,当下之人更不能泥古不化。相反“变则通,通则久”,唯有变通才是救国的根本之道。

同样的观点也出现在作于闰五月二十五日的《大久保村》中,张謇在该诗中将景色描写巧妙地与国家现状相结合。诗歌第三句“殊域宁辞僻,斜阳易起阴”,暗示中国这个有着数千年悠久文化的大国,如同西沉的夕阳般慢慢地为阴暗所吞噬,可张謇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国家逐步沉沦而自己却无力改变。末句“富山如谢客,障隔万重深”则更具深意:“富山”即富士山,指代日本;“谢客”则是指脱亚入欧的日本不再像古代那样唯中国马首是瞻,而是在近代工业化的道路上飞速发展。“万重深”强调了中国和日本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拉越大,正是因为思维和体制的“障隔”存在,全盘西化的日本才有能力将中国甩在身后并渐行渐远。从写景的角度看,整首诗歌强调的是景致幽静之美,但从张謇身处的大环境分析,灰暗的写景笔调与作者的阴郁心情遥相呼应。不过张謇采用这样的冷色且忧郁笔调,并非表示其对中国的发展和复兴失去信心,而是深感当下有能力开眼看世界的同道中人少之又少,要靠自己一人之力去改变国家,这条路将走得倍感艰辛,由此才会有这样的真情流露。

中日甲午海战的失败和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签署,加强了张謇对西方文明的重视及向西方学习的紧迫感。他在另一首诗歌中毫无隐晦地将中国和日本进行了比较,给做着上古大国黄粱美梦的中国人进行了深刻的教育。《一人》作于闰五月初十日,全诗如下“一人有一心,一家有一主。东家暴富贵,西家旧门户。东家负债广田原,西家倾家寿歌舞。一家嗃嗃一嘻嘻,一龙而鱼一鼠虎。空中但见白日俄,海水掀天作风雨。”该诗文字浅显,说理却入木三分。西方列强是从中国的东部沿海向西侵入内陆,因此诗中的西家喻指落败的中国而东家则是冉冉上升的日本。“负债广田原”是说日本将每一寸的资源都用于积极发展生产力,而“倾家寿歌舞”则是暗讽慈禧为兴办六十寿宴而不惜耗空国库的荒谬行径。其结果就是曾经的华丽巨“龙”堕落成暗淡无光的“鱼”,而过去亦步亦趋跟随中国的“鼠”辈国度日本已摇身变为拥有利齿钢爪的“虎”。张謇的这首诗通过形象的比喻警示国人,如果当下不努力改变自我、奋发图强,那么总有一天会因来自海外的危机而从朗日晴天陷入风雨飘摇之窘境。

纵观张謇的一生,悲的时光远远大于喜的岁月,不过也正是这种忧患意识触发了他奋发图强的决心。张謇是个胸怀宽广的人,他从未有因个人原因倍感凄凉,事实上他的悲始于国家和民族遭受的不公待遇。诗歌《村山隆平上野理一西村时彦三君招饮网岛金波楼席罢赋诗呈同座诸君》对此有精辟论述,后四句“北听绝徼悲涛涌,西望沧溟落日过”很好地诠释了张謇在日本的所悟和所感。张謇身为清末状元,多少对于前朝有着一丝眷恋,当听闻西方军队攻入北京烧杀掳掠的时候,他难以遏制心中的绝望和悲怆。身在东瀛的他远隔重洋向西眺望,看到落日西下的景不由得联想到江河日下的国势,心中自然是百感交集。在张謇眼中,近代中国饱受西方欺凌无疑是奇耻大辱,这也是他不惧风浪、涉险江海的原动力。张謇东渡日本,多少有点效法古代玄奘西游取经的味道,而且他对求得真经以复兴国家依然持肯定和积极的态度,末句“星月渐明灯渐上,从容良会记金波”便是言此。向日本学习在张謇看来是一条行之有效的救国之道,可以使社稷危而复安,日月幽而复明。即使尚未有过成功的先例,国人也不能轻言放弃,直到拨云见日的那一天,由此看来该诗的确是一首鼓励国人重拾信心的佳作。由此可见,张謇的确是个不甘心失败的人,无论是科举之路,还是兴办实业,抑或是晚年推崇教育,在他的字典里始终都没有出现过“放弃”的字样。

二、效东瀛——习西方之路

张謇身处的近代中国虽然面临着中原板荡、夷狄交侵的重重危机,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也是一个充满了机遇与挑战的时代。在这个时代里,新的文化和新的技术风起云涌,让国人大开眼界。无论是以林则徐、魏源为代表的清末开明官僚,还是民国初年的各路军阀,都非常重视引进西方先进技术以扭转当下中国被动挨打的落后局面。张謇亦是如此,他曾经两次东渡日本,写下了著名的《东游日记》以记录他在日本的所见所闻所感。张謇也正是借助日本这个跳板,间接实现向西方学习这一目标,因此他在东游日本时期的诗词中,处处流露出欣喜之感。《答高桥喦吉饷药》作于五月,整首诗始于“三岛神仙宅,多藏不死方”,终于“不须饮冰雪,内热自清凉”。这两句诗是典型的借物喻事,字面上是描绘炼药丹房的超凡脱俗,实际上是将现代化的日本比作得到西方真传的神仙宝地。而中国则须耐心向其学习,方能解除内忧外困这一顽疾。张謇正因为在日本找到了治国病之良方,才不禁憧憬起国力兴旺的未来。诗歌表达了作者对于日本景物的喜爱,也流露出对于日本科学、文化、制度的敬仰。另一首作于六月十八日的诗《寄赠日本小山春卿大阪》也异曲同工,首句“卫国多君子,怀哉伯玉贤”将致力于日本西化的贤者喻为初唐诗文革新人物陈子昂,从而道出了一个真理:日本国力的昌盛源于科技的进步,而科技的发展则始于国人思想观的嬗变。对于一个力求中兴的国家而言,具备现代化观念和全球视野的人才无疑是千金不易的宝贵财富,这一点也促成了张謇日后在“母实业”取得一定成效的基础上,始终没有忘记“父教育”这一重要理念。

自第一口吮吸西方的乳汁伊始,日本就已经开始了和欧美世界血脉相通的过程,张謇也同样殷切期待着中国能勇敢地迈出这第一步。当然,张謇也能冷静地看待当下的中国正处在在百废待兴之时,消化吸收西方文明并非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扎幌》一诗作于闰五月十四日,表现出作者在学习西方这个问题上早已做好忍辱负重的持久战准备。诗歌次句“轩眉未觉东邻富,举首还看北斗高”中的“东邻”从地缘角度看遥指身处中国东方的国度——日本,而“未觉”则道出日本的成功也经历了一个相当长期的过程,国民素质的提升和对西方文明的悦纳也是逐步形成的。张謇的故乡通州海门当纬度三十二,扎幌当纬度四十三,以家乡和扎幌作比进一步诠释了“北斗高”的概念:日本的今天就是中国的明天,这种成功的复制是可以企及的。末句“生平倒海倾河意,说向中原换结髦”语出典故“结髦忘忧”,讲的是三国时代刘备屯军樊城时用牦牛尾编制草鞋解闷,事实上是在潜伏以待机再起。张謇借此暗示国人要重拾信心,用一个长期的卧薪尝胆换得中国的崛起。

作于1903年五月的《松永道中》是一首借景喻政的佳作。诗歌以“山水孕自造物雄,蜻洲见者疑人工”开首,一方面肯定了自然景观的分布本是天意,但又强调了后期人为加工对于景物雕琢的影响。此句实际上也在暗示中国虽拥有着大量的自然资源,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发利用以增强国力,自以为物产丰富而不求发展会导致国家的前景陷于困顿。诗歌上阙全是景物描写,以“一一摹写有陈本,界画钩勒殊不同”进行概括,表明日本已经具备了浓厚的西方文明色彩,而与东方的疲乏步调“殊不同”。诗歌下阙以“我来未暇事幽讨,遍寻胜地支吟筇”展开新的论述,“吟筇”本意手杖,表明张謇东游日本且“遍寻胜地”的目标是为了给中华民族寻找一柄西方先进文明的手杖,以便快速行进于现代化发展的康庄大道之上。第九到第十句的“神州大陆廿二省,各有山水名其封。经营位置尽如此,图册宁许更仆穷”展示了日本在近几十年内翻天覆地的变化,与第十二句“山经地志祖禹贡,当年疏奠谁之功”形成呼应。“祖禹”本名顾祖禹,是明末清初的著名学者,其著作《读史方舆纪要》具有极为浓厚的军事地理特色,经世致用思想贯穿始终。张謇不断质询当朝执政者,为何国家拥有着大好河山和辈出的人才却不能好好经营?中国的落后使得学习西方的需求迫在眉睫。末句“推书扑笔仰天叹,冥想著我陶轮中”表达了诗人殇国之不幸、怒国之不争的情怀,但感慨之余依然没有放弃思考和寻求变革的努力。整首诗以第十一句“景物端与政事通”为点睛之笔,强调了诗歌意在喻政而非单纯写景,借景问政是张謇在诗词中经常采用的创作手法。

对张謇而言,在日本的经历是他人生中宝贵的财富,虽然他只在日本逗留了两个月的时间,但是他对这个西化的亚洲国家的感情远超一般的国人。《题青森中岛旅馆》作于闰五月十八日,诗歌次句“墙外群峰随海现”喻指中国的自我封闭使得人们忽视了高墙外或重峦叠嶂或海潮澎湃的景色,更无从体验世界格局变化的波澜壮阔。第三句“喜随客燕寻巢至,愁听饥乌索食喧”则是将人喻鸟,“客燕”指如自己般去海外寻求救国真理的人,“寻巢”则指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发现西方文明是近代中国的归宿,从而喜上眉梢。与之对比的是,国内彷徨于国家前途和命运的“饥乌”们,无法在孔孟之道中找到营养,自然愁云满面。而张謇则难以掩饰自己对于日本先进文化的喜爱,通过末句“鸿爪匆匆泥壁上,他年留证再来痕”表达出日本值得学习的地方还很多,以后依然想要再来数次进行更详尽的考察,饱含依依不舍之情。张謇回国后于六月初十日所作的第一首诗《东游初归过狼山湾遇雨》中也蕴含了同样的感情:首句“万里归来旅思轻,八旬凉燠数归程”表达了自己一把年纪还被迫不辞辛苦远赴东瀛,但为国之前途依然毫无怨言。其后两句“洪涛轩涌岸都失,骤雨飞过山忽明”字面上是勾勒雨中行船所见之景,其实是在描绘自己的思想在日本经历了暴风骤雨般的西化洗礼,在豁然开朗之后难以掩饰求得真经的喜悦,从而也更加自信前景之光明。

三、求后继——习西方之续

张謇生于1853年7月,而他出访日本则是在1903年5月,此时的他已是历经了半个世纪沧桑的老人。难能可贵的是,张謇清醒地意识到日本不过是西方世界的冰山一角,博大精深的西方文明有待于后人进一步地探索。但事业的掣肘和身体的衰竭使张謇明白,自己在有生之年很难有机会亲身去欧美考察学习,因此他将向西方学习的重任交给了自己的儿子张孝若。这对父子之间的感情是非常微妙的,张謇对自己的儿子有着很高的期望,因此在教育上颇为严格甚至近乎苛责。《怡儿生日诗书寄怡儿青岛》作于民国二年正月十七日,是张謇在儿子生日当天写的一首训子诗。当时的张孝若才刚满十六岁,就已经被送到青岛东方大学进修。青岛早在1897年11月就为德国派兵占领,次年3月签署《胶澳租界条约》之后,德国采用了当时世界最先进的科技对码头和铁路进行了一系列的现代化改造。青岛这一渤海自由港由此成为中国最具西方特色的城市,也成为了国家对外交流的重要窗口。张謇对学校地点的遴选可谓煞费苦心,他选择了青岛东方大学这一教会学校,就是为了能让儿子从小接受现代西式教育。诗歌首句“听过江潮听海潮”展现了张謇对儿子的殷切希望,由“江”到“海”象征着离开南通本土前往海边城市青岛,由固守本土逐步发展为放眼全球,张謇一生致力于学习西方以改造旧的中国社会,他也希望儿子能将他的事业推向一个新的高峰。

作于民国六年正月十八日的《怡儿二十生日示训》与前作同出一辙,诗歌末四句“毋忘经训熟,要共国人忧。弧矢宁论远,游乎念美洲。”堪称经典,不仅是张謇对儿子的期望,更反映出张謇别具一格的教育思想。张謇的教育路线始终都贯彻着“经世致用”的指导方针,同时也强调了东西方文化的交汇融合。“弧矢宁论远”强调了要不远万里奔赴美国以学习西方文明的第一手资料,而精通中国古典“经训”则是为了更好地将西方先进经验中国化,并致力于创立具有中国特色的发展模式以解“国人忧”。五个月之后,张孝若正式踏上了去美国的轮船,前往哈佛商学院(一说哥伦比亚大学)研习商科。临行前张謇于六月初七日写下了《怡儿游学美洲将行诗以策之》这一首临行前的励志诗。首句“大道炳六籍,散着区宇间”再度强调西方的新知识和新思想散播于世界各处,每一个西方国家都有学习的可能。后两句“未尝限中国,蛙井拘墟观”则是警示张孝若不可以盲目自大,重蹈国人因目光短浅而成井底之蛙的覆辙。诗尾的“驾言适翌域,求览方员还”是告知儿子去海外学习的目的:非为个人仕途或既得利益,而是为回归兴国才师夷长技。末句“谁谓世味劣,正要行路难”旨在强调前往西方国家会面临的各种困难,训诫儿子为此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

为了学习西方的大计,张謇不得不忍受着骨肉分离的痛苦,但他对儿子的爱从未因距离有半点消退。对儿子的思念和对西方的仰慕在张謇心中以一种很巧妙的方式幻化为一体,在他的另两首诗歌中便有所体现。《午睡起忆儿复成一诗写寄》是一首随性之作,首句“梦里混茫瞩海天”展现了张謇的真性情,他渴望的既是千里之外的儿子,同时也是自己没有能亲自直面的西方文明。次句“老怀下濑回帆鼓,儿愿乘风破浪船”追忆了自己当年在日本考察学习的岁月,又表达出对于儿子能超越自己“乘风破浪”前往真正西方的自豪感。时至民国时代,张謇已将从日本带回的经验和技术发扬光大,并在践行中取得了阶段性成果。自此张謇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地在诗中写下“绝域师资归礼乐,中原根本有山川”字样,并对这个拥有着丰富资源和坚实物质基础的国家重拾信心。在另一首作于民国六年十月二十五日的诗歌《怡儿在纽约中秋重阳皆有诗来寄此慰之》中,张謇丝毫没有掩饰自己“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雄心。首句“抟抟大陆东西极,父子中间情咫尺”与前作的表达手法雷同,既表达了父子间情在咫尺,又暗喻中国和西方的距离并非像想象中如此遥远。随着东西方交流的增加和中外关系的日益密切,在精神领域贴近西方的人才也会越来越多,中国西化的步伐也会愈发加快。

张孝若在美国获商学士学位后即卒业归国,襄助其父办理各项事业。听到儿子学成归来的消息,张謇于民国七年五月十七日写下诗歌《喜怡儿归抵日本》,作为父亲的他难以掩饰心中的喜悦之情。末句“家门差解慰,学士有新冠”表现出对儿子学业有成的肯定,字里行间更透露出对儿子身上所带有的西方文明气息的喜好。而数年的海外学习经历也让张孝若受益匪浅,使他走在了西学兴国的前列。1922年张孝若被北洋政府任命为考察西方各国(美国、英国、法国、德国、荷兰、比利时、意大利、瑞士、日本)的实业专使,周游欧美。这一切皆得益于张謇对他苦心孤诣的栽培,从中也能看到一个父亲的拳拳之心和对孩子至深的爱。作于民国十三年三月的《题怡儿使归诗稿后》也是如此,全诗如下:“东海海东游子归,北江江北暮春时。一端开口令吾笑,不作人间语体诗。”张謇对儿子的培养是为了把“向西方学习”这一目标纳入可持续发展的轨道,而张孝若也的确不负众望,完成了和父亲间的交接棒,自此父子终于可以协力同心将西方文明应用于国家的建设之中。有了具备西方精神和现代化意识的人才,对中国现有的大量资源善加利用,就可以重振国威并一雪前耻,张謇对这条强国之路深信不疑。

结    语

张謇的学习西方之路,之所以选择将日本作为模仿的榜样,原因有三:其一,日本是亚洲国家中学习西方并获得成功的典范,自明治维新始,日本不遗余力地全盘引进和学习西方的先进技术,在短短数十年间有了脱胎换骨的转变,期间取得的功绩是令人震撼的。其二,日本和中国同属亚洲人种,文化渊源有颇多相似之处,日本学习西方的方法和手段更值得中国借鉴,这比单纯地买进数台高科技设备更为重要。换言之“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买“鱼”不如学习先进的“渔”之术。其三,与西方相比,日本距离中国更近且往来方便,因此有利于大批地购入先进的设备或引进人才。换言之在张謇眼中,学习日本就是间接地学习西方,而且比单纯地学习西方更为高效。鸦片战争打开了中国的大门,西洋文化不断涌入中国,迫使张謇不得不开眼看世界。东游日本参加世博会,则进一步坚定了他向西方学习的决心。在抚养其子成才的过程中,张謇刻意加强张孝若与西方的接触和联系,实现本国向西方学习的可持续化。以上三个阶段的种种表现都在张謇的诗作中有所反映。本文针对张謇在日本考察和送子赴国外留学这两个典型事件,通过诗词中各种元素展现出张謇借助日本为跳板学习西方的意图。张謇的诗词记录了他的一生,对后人更好地研究张謇有着极其重要的借鉴意义。

 

  (作者系南通大学外国语学院讲师,硕士研究生。本文系2013年度南通市社科基金课题“张謇与西方的跨文化研究”阶段性成果)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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