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高山仰止/戴志康

高山仰止

——浅谈张謇精神

上海证大集团  戴志康

2004年我在崇明东滩组织召开“崇启海文化与发展战略研讨会”，听完与会者的发言后，我的总结是：崇启海文化的核心是张謇文化，张謇是崇启海人的精神领袖，崇启海的再发展还得靠张謇这个不可多得的精神支柱。

　　小时候离不开父母。17岁的我出门去北京上大学，觉得是自己的努力。年过30岁，经历了风雨后思考，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道理，我所经历的一切都与父母亲及这块土地有关，是家乡浓厚的文化养育了我，感到没有上过学的父母很伟大。以后对张謇文化，从接触、接受到深刻认识，觉得张謇更伟大，成了我心中的偶像和榜样，他对我的影响确实太大，激起了我的巨大热情。

　　过去的考状元远比今日考研究生难得多，张謇求知若渴，刻苦攻读，终于考中状元走上才华的高端。他爱国、爱乡、爱民之精神，无时无刻、无事无处渗透在他的每一个细节上。他的事业涉及政治、经济、文化和工、农、商、学、兵各个领域，且都留下了深深的闪光足迹。他两袖清风，一身正气；不屈权势，倾情百姓；节衣缩食，乐善好施；忠孝两全，亲近乡民；艰苦奋斗，鬻字创业；为人忠厚，接纳各方；不为官职，能通官场；积劳成疾，鞠躬尽瘁……高尚的人格魅力成就了他的伟大事业，他今天仍是我们各行各业的楷模。难怪孙中山器重张謇并任命他为实业总长，毛泽东称不能忘记张謇，江泽民为张謇题词，错遭鞭挞后历史又为他重新正名，百年后人们仍在纪念他，国内外专家学者都在研究张謇，家乡人为他树立起了一座座丰碑。所以，张謇文化怎么强调都不过分。若百万海门人都接受了张謇思想，世世代代海门人都继承了张謇精神，那海门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地方。于是，2002年我送给母校海门中学的最好礼物便是一尊张謇塑像，2008年在家乡海门投资亿元创办证大学校，并在校园里建起张謇与他老师赵菊泉的铜像、书院及赵亭，组织编撰乡土教材突出张謇。因为张謇文化一代又一代地传承，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财富和力量。

海门的经济、社会事业所以有如此快速发展，除了优越的区位优势和江海平原的自然条件外，更重要的是具有像张謇这样一个精神领袖的人文优势。张謇精神自觉不自觉、有形无形地体现在每个海门人身上。今天，海门人又将张謇精神内核作为新时期的海门精神，举全市之力打造张謇文化，为现实服务，不失为高明之举。

国人都知道无锡荣氏家族、荣氏产业。其实，张氏事业远早于荣氏，在二十世纪一二十年代也远大于荣氏。年轻时荣德生也是以张謇为榜样，不断在实业及教育等方面上做出成就，在当时被誉为“张謇第二”，这是海门的骄傲、荣耀和自豪。只可惜由于多种原因，张氏产业曾经受曲折，一度中断，张謇则最终成为“伟大的失败的英雄”。但他独立开辟了无数新路，做了30年的开路先锋，养活了几百万人，造福一方，而影响全国。他开垦的数百万亩土地仍在，他创办的企业仍在，他崇高的精神仍在，给后人留下了发展的根基，宝贵的财富。

甲午战争是中国进一步被殖民地化的标志，同时是洋务运动失败的标志。张謇在这个关键时刻开始建设近代南通城市，他成为中国近代史上第一个用民营资本进行资本主义市场经济试验的伟大人物，是中国近代第一个大儒商。他同时又参与伟大的政治和社会的变革，又是一个特殊的大儒商，难能可贵。商人就是赚钱，积累资本。但资本是社会的，如果你失去管理资本的能力，资本自然会从你身边流走。企业家掌握了大量资本，是资本的化身和代言人，但资本只有为社会服务，才体现其价值。资本积累得愈多，贫富差距就愈大，导致的社会矛盾愈加尖锐，所以作为资本的所有者必须真正驾驭好资本，而不能为资本所奴役。资本的本性不可能带动大家共同富裕起来，企业家的慈善施舍帮扶固然重要，但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贫富差距。只有如张謇那样将手中的资本转为为社会教育文化事业服务，才能改变贫穷、改变落后，带动大多数人共同富裕。只有国家资本、共有资本的不断壮大和充盈，才能使贫民得到保障，共同富裕。张謇一生在苦苦探索着一条救亡兴国之路，吸纳尝试了当时新兴发达的资本主义现代化之路。强国富民之路，昨天在探索，今天在探索，中国在探索，世界在探索。现实证明自由市场经济必然通往奴役之路，所以西方资本主义也在进行国有化改造之路。而社会主义又在走回头路，在补资本主义的课，以解眼前之困。正如钱钟书的《围城》所言：“在外面的人想跳进去，在里面的人又想跳出来，都在寻求发展之路、快乐之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运用了中庸之道的智慧，是适合于全世界的硬道理，它不但吸收了社会主义的优越性，而且吸收了市场经济的长处，赋予了市场经济社会主义的价值目标，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将成为全球政治的主流意识形态。因此，作为企业家，现在是做大做强，不断积累资本，但当中国彻底走社会主义道路时，就应当如张謇那样，乐于将所有资本奉献于社会，服务于人民。

有人称某某人学习张謇、弘扬张謇、超越张謇。我认为前者当认可，中者尚在起步，后者不能苟同。因为迄今为止，可以说没有一个企业家，没有一个地方官员能超越张謇，至少在今天还没有。张謇处在内忧外患、身无分文、弃官无权、黑暗苦斗的环境中，却开拓着那么多、那么大的事业。而我们今天，在如此优越的历史条件下，究竟干了多少？创造了什么？将为后人留下什么？与之相比，本人不禁汗颜。所以，今天的人们不能好大喜功，不能自我吹嘘，还是要认认真真、规规矩矩地深入挖掘、好好研究张謇文化，以张謇精神脚踏实地做好今天，开创明天。当然，历史在发展，时代在进步，最终总会有人超越张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