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设“张謇学”：张謇研究大有作为
王晓秋
感谢海门市政府和海门市张謇研究会的盛情邀请，使我有幸出席纪念张謇诞辰160周年文化节和学术研讨会。我想，我不但是多年中国近代史和张謇的研究者，同时又是祖籍海门的张謇的同乡人，应该多为张謇研究建言献策，贡献力量。
这次学术研讨会的主题是“拓展深化张謇研究，弘扬应用张謇精神”，正如海门张謇研究会袁会长在给我的电邮中说的：张謇研究经过这么多年，开了这么多次研讨会（光大型的国际学术会议1987年以来已经开过五次，上次就在海门）出了这么多著作、论文，似乎该写的都写了，该说的都说了，怎么样才能深入下去呢？这的确是个难题。我回想起2010年11月辛亥革命一百周年前夕，学术界也遇到怎么把辛亥革命和孙中山研究深入下去的问题。（这方面的成果、会议，更是多得数不清）当时在孙中山的故乡广东中山市举行了一个“高峰论坛”，专家们通过回顾与展望，提出了很多建议和课题。（我当时提出的是应加强对辛亥革命和孙中山世界意义的研究和阐发）果然在2011年纪念辛亥革命一百周年的各种学术会议和出版的书刊中，又涌现了一大批新成果，把研究推向了新的高潮和层次。我们这次学术研讨会也有这样的任务，我自己已经当了三届全国政协委员，每年两会都要准备3～5个提案和发言，那么这次我来海门张謇学术研讨会能提出什么建议呢？我冥思苦想，决定向学术研讨会提出一个建设“张謇学”的建议。就是把张謇研究提升到一门跨学科、综合性、国际性的专门学问来研究。比如大家常说的研究《红楼梦》的学问，俗称“红学”。而在中国近代史研究中，大家公认的如对孙中山的研究，已经成为一门综合性、国际性的学问“孙学”。而对康有为、梁启超、严复等人的研究，也有人称之“康学”、“梁学”和“严学”。甚至对黄遵宪（近代外交家、改革家、史学家、诗人）的研究，国际上也早有人把它称之“黄学”（如上世纪的60年代，苏州钱仲联先生、新加坡郑子瑜、日本实藤惠秀、铃木虎雄等先生倡议“黄学”研究，2001年我在北京专门组织了一个“黄遵宪与近代中日文化交流”的国际研讨会，把“黄学”研究推向了新阶段）。那么对张謇的研究，无论从张謇的历史地位之重、研究领域之广、资料成果之丰、国际化程度之高，也完全有资格、有条件形成一门“张謇学”，而且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下面我分别从几个方面阐述一下。
对张謇历史地位和历史贡献的认识。随着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的发展，以及对张謇研究的深入，对他历史地位的认识可以说越来越深刻，越来越实事求是、客观公正。绝大多数人公认张謇是近代中国著名的改革家、企业家、政治家、思想家、教育家和社会活动家，是中国现代化运动的先驱者、开拓者，也是清末立宪运动、辛亥革命和民国初年社会的重要历史人物，甚至可以说他是中国民族资产阶级的杰出代表人物。有人称他为“知识分子与企业家相结合的优秀典范”。史学界前辈章开沅先生认为他完全够得上“20世纪感动中国的十大人物之一”，“其影响持续之久，事业经营之难，泽惠地区之广，都为时人所难以企及”。（新版《张謇全集》序言）而且他的事迹和精神对于当代爱国主义教育，精神文明建设，企业文化建设，倡导改革、创新意识等等，都有重大现实意义和积极影响。
张謇一生经历复杂，涉猎广泛，本身就是一个“百科全书式”的人物，因此张謇研究涉及各种学科领域，具有巨大的研究空间和潜力。诸如历史学、政治学、经济学、管理学、社会学、文化学、教育学、宗教学、城市学、博物馆学等等学科。单从历史学科来说，就涉及清史、民国史、政治史、思想史、文化史、教育史、军事史、企业史、中外关系史、文学史、戏剧史、工业史、农业史、水利史、交通史、地方史等等。再比如具体到教育史二级学科，又可以分中小学教育、高等教育、师范教育、职业教育、女子教育、特殊教育等等方面。对张謇既可作宏观研究、综合研究，又可作微观研究、专题研究，既可研究其生平、活动、时代、社会等，又可研究其思想、精神、人格、心理等等。总之，向张謇研究的深度广度进军，还大有可为，大有潜力。
关于张謇的研究资料，过去百年来积累了大量丰富的原始资料，已有不少经过分门别类的收集、整理、出版（如《大生企业系统档案资料》等)。至于张謇本人的著述，从最早其子张孝若整理1931中华书局出版的《张季子九录》，到1994年江苏古籍出版社的6卷本《张謇全集》，是大家常用的资料，但又觉不够完善。最近终于由上海辞书出版社出版了清史工程文献丛刊8卷本新编《张謇全集》。该书经过编者们8年辛勤努力，为张謇研究提供了最完整、可靠、翔实的基础资料，不仅字数多（605多万字，比1994年版新增200万字），而且编辑质量高。我作为国家清史编委会委员，有幸参加了国家清史工程文献组重大项目《张謇全集》的评审验收工作，在终审会上评审专家一致肯定、赞扬这部书，並被评为文献整理类项目中的全优精品（全票通过）。这可以说是张謇研究的一个里程碑性进展，为今后“张謇学”研究打下了扎实基础。当然有关张謇的史料、文物、图片还应该继续进一步收集，有时还会有意外的发现和惊喜。如我1997年在日本访问时有一次去参观大阪有名的爱珠幼稚园，意外发现园内墙上挂着张謇的题词“成人在始”，我赶紧把它拍了下来，上次来海门开会后已送给南通博物苑收藏了。
第四，“张謇学”还是一门国际性的学问。不仅张謇本人有世界眼光，面向世界，与许多外国友人交往，其生平涉及不少中外关系历史，而且有不少外国学者参与或关注张謇研究，发表了许多著作和论文，举行过多次国际学术讨论会。据我所知就有日本、美国、韩国、英国、加拿大、法国、德国、瑞典、荷兰等国的学者发表过张謇研究的著作和论文。同时我们应该提倡用世界的眼光研究张謇，并通过张謇研究看中国、看东亚、看世界。在张謇与国际关系研究、张謇与外国人物的交往研究、张謇与外国企业家的比较研究（如日本的涩泽荣一等）方面，还有许多课题可做，应大力加强国际学术文化交流。
基于以上这些理由，我认为张謇研究有必要也有条件提升和建设成一门专门的“张謇学”学问，使其更具有综合性、国际性，进一步向张謇研究的深度和广度进军。因此我提出以下几点建议供大家参考：
对“张謇学”的内涵、体系、理论和实践，进行进一步的探讨、设计、完善。
成立全国性（或者江苏省级）的张謇研究会或张謇基金会。（可以以海门、南通、南京的张謇研究机构为基础），协调、组织“张謇学”的研究，举办学术会议、学术活动，加强国内国际学术交流。
进一步编写有分量、高水平的“张謇学”研究的基础资料和著作。如《张謇年谱长编》《张謇大传》《张謇图集》《张謇研究辞典》等，还可撰写一批张謇研究的专题性著作、普及性读物和文艺作品。
培养“张謇学”研究人才，特别是中青年学者和研究生，使“张謇学”研究后继有人，不断发展。
在新编《张謇全集》基础上，进一步收集国内外有关张謇的史料、论著、图片、文物，建立“张謇博物馆”及张謇研究网站、数据库，提供研究者利用。
更深入研究、阐释、宣传、弘扬“张謇精神”，研究“张謇与中国梦”，让“张謇学”研究更好地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的现实服务，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建设中以及民间外交、两岸交流、和平统一、统战工作等方面发挥更大的作用。
最后祝张謇文化节和学术研讨会圆满成功！祝张謇故乡也是我的故乡海门市繁荣昌盛！
（作者系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全国政协委员、国家清史编委会委员、国家清史工程新编《张謇全集》评审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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