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门张謇研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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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泥识小录(续)/ 徐俊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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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俊杰来源:《张謇研究》2022年第2期(总第69期)网址:http://zhangjianyanjiu.com

云泥识小录(续)

徐俊杰


65. 吴湖帆

《吴湖帆年谱》载有张謇致吴湖帆诗手稿,对照《张謇全集》,颇有信息可以补充。

先看诗题,《全集》中作“赠吴湖帆万万友人讷士之子愙斋前辈之孙画山水清远有致朋好亟称其贤适以所仿烟客摹大痴小卷见寄赋诗为报且勉其进于是也。”观原迹,在“见寄”之后还有一句“万年裁二十一耳”。此句一丢,便不知作诗时间,因而《全集》随意置之于民国十一、二年一堆诗中;有此一句,对照吴湖帆生年,便知实则作于民国三年(1914)。而“朋好亟称其贤”在原迹中则是“唯一亟称其贤”,可知张謇与吴湖帆的此次诗画交流,介绍人可能就是方还。

接下来的三首诗,第一首与《全集》所录有两处不同。《全集》作“近日吴中数画师,顾庭孙子有人知。如何谗影欺天下,似黠长康定是痴。”其中“顾庭”,原迹作“顾亭”,“谗影”则作“谗鼎”。“顾亭”不可遽解,“谗鼎”则是作伪之典,《韩非子·说林下》云:“齐伐鲁,索谗鼎。鲁以其赝往”。

在诗的最后,原迹更有落款“謇   五月十八日”,示以确切时间,更有交代方还的两句话:“即烦唯一校长为寄湖帆世讲,人事冗甚,湖帆恕不另启也,謇再拜”。方还介绍人的身份,即此便可无疑。

1918年,张謇得吴湖帆画山水横卷,题曰“湖帆为吴愙斋先生之孙,讷士之子。吴门画名略后于顾,而笔意高旷,顾不及也。”已置之吴门名家顾鳞士之前。吕贞白《重订佞宋词痕序言》称“甲子(1924)岁,余年十八,在张季直师座上,见吴君翼燕家画幅。师曰:‘君吴中少年,为愙斋公之孙,能传祖笔,今之王廉州也。’”此更以明末清初名家王鉴作比。

苏州博物馆藏有吴湖帆七十二状元扇,其中有两把即为张謇晚年写赠。甲子岁朝所书一扇为“超超元箸”四字,第二年,又录王渔洋《悔斋诗集序》中语为书一扇。后者吴更有跋语:“此为湖帆自用扇,民国十四年乙丑(1925),张氏书此见赠,属昆山方唯一丈交来者。‘帆’字误笔改书,湖帆注。”


66.《张汤鉴定墨选》

戊戌变法期间,光绪皇帝在上谕中明确规定,自下科起“停止八股,改试策论”。下科即庚子乡试、辛丑会试,因战乱被耽误,后以光绪壬寅(1902)补庚子乡试,癸卯补辛丑会试。

《张汤鉴定墨选》是张謇、汤寿潜鉴定之光绪壬寅(1902)顺天乡试闱墨选本。此科乡试首试策论,宋文蔚(澄之)、章梫(一山)编选闱墨呈张汤二人鉴定,二人则分别为此书撰写序言。张序已见《张謇全集》,汤序原文如下:

穑事告成,九秋肃爽。汲西湖之水,煮龙井之茶,以奉二老,意怡怡如也。友人宋澄之、章一山次第以所选直省闱墨见寄。循陔稍暇,即以繙阅。方租舟访季直修撰于通州,携置舟中,舣櫂沪渎,而修撰先在焉。酌茗谈垦务甚欢,次及今岁各省乡举事,乃出二君所选,相与共读之。间以鄙意有所去取,其宏论大恉,则修撰序详之,予毋赘焉。商阅既竟,仍付二君,俾刊而行之,亦索途者之一助也。光绪二十八年十月,山阴汤寿潜。

汤序主要介绍事情之原委,对于全面理解张謇序文颇有裨益。

另外,《张謇全集》在收录序文的时候,有两个缺字,对照原文可为补充:

海内魁硕,抱负奇伟,经庚子之变,■(原书作“间”)于武事,未遑■(原书作“投”)艺。

又有误字,如两处“方士之文”实为“才士之文”,“姱句得奇”实为“姱饰得奇”,“得先圣制作之意”实为“得先王制作之意”,“能一一举其窍要”实为“能一一举其窾要”。


67. 辛壬闻见录

《辛壬闻见录》是个稿本,二万余言,作于1927年底。作者黄中恺,字逸民,湖北江陵人,早年赴日本入法政大学,1910年回国;辛亥首义后,任湖北军政府外事局长、都督府秘书;黄兴到武昌,对其甚为倚重,汉阳失守后赴上海,经张謇担保,为黄兴向日本三井洋行筹借上海通用银元三十万元。稿本说担保借款一事的经过如下:

南京初下,诸事草创,一切设施非款莫办。时张謇以兴办江南实业,云泥识小录.png颇负时誉,因告黄兴曰:“临时政府一日不成立,无以坚国内外之信仰,则民军之根基不固,革命事业终不由进行。今联军攻下南京,众意属公,于义不容辞,若需财用,余当惟力是助,设公能自募得债款金,誓以个人财产信用为之担保。”黄亟谢而允,乃命人以张季直担保,四出募集债款,时日本之政客、军人、民党、新闻家、实业家以及其国浪人等,闻中国革命,咸集上海,纷纷投谒黄兴,各挟策干说,甘言利诱,无所不至。黄素悉其国人素乏信义,诸人之来也,难保其不受其政府指使,助长吾国内乱,藉图渔人之利,因对彼邦人士言动极为慎重,朝夕接见,虚与委蛇而已。会借款之议出,日本三井银行闻有张謇担保,使人来,愿以上海通用纹银三十万两无条件无利息贷与中国南京临时政府之代表人黄兴,其期限为一个月。黄察其意仅为将来之利益,尚无其他流弊,遂作函畀予,命偕日人某同赴南京谒张謇,请其署名。当与日人乘沪宁快车行,比抵下关已昏夜矣。予等入城,直赴高等学堂见张,出黄函相示。谓夜已深,请以明晨来。予等不得已辞出,下榻于日本旅舍宝来馆。次晨再往,张出见,絮絮语他事,枝梧蔓衍,不得要领。日人亦略解华语,见张神气嗫嚅,私谓予曰“张公担保之说岂中变耶?抑自始未得其同意耶?然则我辈曷去休?”予迫不得已,乃请张别室,叩以真意,并谓之曰“公若不信黄公,请授我函,俾覆命,勿令外人笑我公之不信任政府之代表也。”张语塞,迟回久之,始得其署名持以归。

(作者单位:本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