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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謇的军事与国防思想 /华  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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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华  强来源:《张謇研究》2021年第2期(总第65期)网址:http://zhangjianyanjiu.com

张謇的军事与国防思想

□ 华   强


张謇少年时代因为所谓冒籍参加科举考试,惹下麻烦,通州知州孙云锦爱其才将他救下。此后,张謇成为孙云锦的得力助理。因为孙云锦与淮军名将吴长庆的私谊,张謇被吴长庆聘为幕僚。

张謇初在江宁,后赴山东,再后来去朝鲜。国内外的军旅生涯让张謇获得特殊的军人经历。这段经历使得张謇具有军人的胆识和气势。因为状元的盛名,人们更多地认定张謇是一位顶尖文人,而忽略了他曾经是一位军人。张謇的军事思想和国防思想同样值得称道和研究。

从《治兵私议》看张謇的军事思想

张謇20岁以后到吴长庆军营里面当了一个幕僚,为吴长庆起草了不少奏折和文件。张謇起草的文件里面比较有影响的有《规复琉球策》《朝鲜善后六策》《治兵私议》等。

《规复琉球策》讲什么呢?日本吞并琉球以后,对中国政府是很大的威胁,因为日本的野心很大,下一步可能会吞并朝鲜,《规复琉球策》是让清政府引起足够警惕。

《朝鲜善后六策》也是针对日本的。日本吞并琉球以后,下一步肯定是朝鲜,而中国一旦失去对朝鲜的宗主权,对于中国来讲灾难是深重的。张謇有一种预感,他在这方面的思想具有前瞻性。

《治兵私议》是18948月份张謇提出来的,《治兵私议》讲了三个方面:第一块讲陆军,第二块讲海军,第三块讲后勤。

《治兵私议》第一点讲陆军。陆军讲什么呢?张謇提出来,第一要治京营,京城的营兵要进行整顿。因为北京是皇帝所在的地方,所以北京的警卫特别严密。北京这个地方用的是八旗兵,八旗兵分为满八旗和蒙八旗,清政府最重用的是满八旗。满八旗在晚清的时候已经衰败,特别是太平天国战争期间,满八旗几乎屡战屡败,所以太平天国期间,中国崛起了两支军队,一支是湘军,一支是淮军。

张謇提出来,以湘军取代满八旗驻防京城,淮军作为配角,清政府没有采纳,因为清政府对汉人是不相信的。后来八国联军进京,清军无力抵挡,因为八旗兵无力战斗,如果是湘军或者淮军,当时还可能抵抗一阵。

张謇还提出一条,治边兵,就是驻守边疆的兵。治边兵指的是什么地方呢?主要是东三省,当时东三省的防务比较空虚。东三省的军事战略地位非常重要,与俄罗斯、日本和朝鲜是边邻。张謇提出来,把内地的老百姓移民一部分到东三省去,一边屯垦,一边守边,这就是中国古代实行过的屯兵。

屯兵可以加强东三省的防御力量。张謇《治兵私议》中提到这一条,清政府没有完全采纳,只是部分采纳。张謇还提出加强山海关的防守。清军当年入关就是从山海关进来的,灭亡了明朝。张謇提出来,山海关这个地方要加强防守,目前防守力量太过于薄弱。

可贵的是,张謇在《治兵私议》中提到了西藏问题,张謇认为清政府要关注西藏。当然,在西藏问题上,张謇琢磨得不多,但是他让清政府对西藏问题引起关注,引起警惕。后来的事实证明,张謇提的这些问题很有远见。后来英国一直十分关注西藏。

《治兵私议》第二点讲海军。张謇主张要借全国之力建设中国海军,他认为中国的海岸线很长,必须要建立一支强大的海军。张謇提出来,朝廷的银子不多,可以借全国之力。他当时估算了一下,一支舰队大约需要2000万两白银。这2000万两白银由全国18个省分摊,3年到5年把钱拿出来。张謇说,这对于每一个省来讲负担不算重,这个建议清政府也没有采纳。

《治兵私议》第三点讲后勤。张謇在《治兵私议》中提出军事后勤思想,主要是解决军饷问题。中国自古以来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中国的军饷问题一直比较棘手,主要是没有钱。

中国当时比较富裕的地方是东南,主要是江浙这一带。太平天国时期,清政府为了筹饷,在江苏扬州仙女庙这个地方设立了厘金。厘金是什么呢?就是在运河和大路等交通要道上设卡收费,所有过往的车辆和船只都要交税,当时抽税是值百抽五。

贪官污吏们把厘金无限扩大,后来不是值百抽五了,造成商人怨声载道。张謇开始关注这个问题,认为三里五里、十里八里就设一个卡,卡在那个地方坐地收钱,影响了商品的流通,影响了商人的经营。他主张裁撤全国所有的卡,由国家统一征收税收。他认为,这方面做得不好的话,将来失去东南民心的必定是厘金设卡这个事情。历史证明,张謇此语不幸而言中。

从甲午战争看张謇的国防思想

朝鲜东学党起义以后,张謇提出要赶紧向朝鲜用兵,水陆两路同时用兵,军费如果不够,可以移一点朝廷庆典的款项。这个提议没有得到清政府的赞同。张謇说,朝鲜东学党起义,日本很可能会出兵。日本一旦出兵,那么琉球事件就会重演。为了防止琉球事件重演,张謇向清政府提出米石禁运。

什么叫米石禁运?就是当时日本的舰队从海上过来,他不可能携带大量粮食。张謇提出,中国沿海地区所有粮食不得周转。如果日本人打到我们中国,日本人得不到粮食,他因粮于敌的思想就落空了。这么重要的思想,清政府竟然没有采纳。为什么?清政府觉得有失体面。张謇这个思想当时是比较有远见的。

甲午战争爆发后,清政府里面形成两派,一派主战,一派主和。李鸿章是主和派,翁同龢是主战派,张謇当时属于主战派。张謇的思想实际上主张和战并举,战但不排除和,以战止战,以战促和。

甲午战争最后失败,张謇上了一道奏折给光绪皇帝,要求罢免李鸿章。他说甲午战争至少应该是和局,和局之所以被破坏,就是李鸿章。尽管如此,李鸿章没有被罢免,仅仅受到了一些处分。

辛亥革命以后,张謇提出全国军政必须统一于中央,中国可以学习美国,实行土著民兵,全民皆兵。张謇身体力行,他在南通组建了一个地方武装组织,叫做协防团。协防团组织老百姓,按照军队方式进行训练,协助政府进行地方防卫。

张謇在南通招募青年,成立了警察局。在中国警政事业方面,张謇是第一人。张謇当时把军人和警察的职责分得很清楚,说军人是防守家园,警察是维持治安。前几年发现了一张南通军乐团照片,就是张謇的警察局组织的军乐团。经过考证,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乐团认为这是中国最早的一支军乐团。

主张学习日本

甲午战争是一个时代的分水岭。甲午战争以后,《马关条约》签订。日本从中国获得2.3亿两白银的巨额赔款。日本利用这笔巨款进行贷币改革并与国际货币接轨,扩大了对外贸易和引进技术,给日本带来了巨大的发展助力,促进了日本现代工业的发展。日本除获得巨额赔款外,还获得前所未有的侵略特权。日本攫取中国台湾,据此进一步控制朝鲜和东南亚,窥伺中国东北。日本资本主义在甲午战争以后迅猛发展,从此进入世界列强帝国。

甲午战争对张謇刺激很大。张謇思考中国为什么会战败?因为中国积贫积弱。战争是两个国家实力的较量,张謇觉得我们国家一定要求强,求强一定要求富。怎么求富?做实业。张謇实业救国的思想是由甲午战争失败而萌发的。

张謇后来在做实业的时候,曾经请了4个日本人在他的企业里面当顾问。他还请了一个日本女人,到他家里面担任家庭教师,教育他的小孩。张謇认为,日本原来没中国强大,但是日本后来比中国强大,因为日本的明治维新取得了成功。张謇对日本的明治维新赞不绝口。

1903年,张謇到日本去考察,考察了70多天。他在日本期间考察了日本的工厂、学校、农村等等,最让张謇赞不绝口的是日本的宪法,他对日本的宪法赞誉有加。1904年,有人把日本的宪法翻译成中文,张謇想方设法把日本宪法递交给了慈禧。慈禧看了以后也说不错,这对张謇来说是一个很大的鼓舞。清政府当时遇到危机,也在找出路。

甲午战争失败以后,张謇从1895年开始从事实业,创办了第一家企业。此后,张謇的实业越做越大。

张謇的军事思想与国防思想是值得称道的。张謇之所以产生军事思想与国防思想,因为他到军营后,在军营里摸爬滚打近十年,对军事事务相当熟悉。军中幕僚的经历,让张謇在军事战略和策略的知识结构方面获得了系统的发展。张謇在朝鲜的经历,得以使他思考东北亚军事全局,眼光更高。张謇在战争最前线的军事实践中形成了自己的军事思想和国防思想。

(作者单位:国防大学政治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