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謇《啬翁自订年谱》（光绪二十年甲午）误记六则/曹炳生

张謇《啬翁自订年谱》（光绪二十年甲午）误记六则

□ 曹炳生

张謇于民国9年（1920）庚申正月初一起，开始自编年谱，民国12年（1923）癸亥四月七日，“自编年谱初稿竟。”《啬翁自订年谱》（以下简称《年谱》），因聚焦于“立宪之成败”，加之编撰时间仓促（《年谱》编撰曾经中辍）等原因，误记之处颇多。如《年谱》光绪二十年甲午记载（引文均据上海辞书版《张謇全集》第8卷第1009页），以《柳西草堂日记》等书校之，即有六处误记。兹考订如下。

一、《年谱》：“三月十六日，覆试第十名”。

《年谱》误。据《日记》：“（三月）八日，头场。……十一日，二场。……十四日   第一问：《诗》《三礼》；第二问：舆图（误人分野）；第三问：科举；第四问：永定河工；第五问：金石（杂采寿字）。……十六日，午刻出场，傍晚出城。晤敬夫。……（四月）十二日，丑刻，闻报中六十名贡士。……十六日，复试。题：《经界既正，分田制禄，可坐而定也》《赋得拂水柳花千万点》，得“花”字。酉初纳卷。十七日，取十名。卷出礼部侍郎志手，初依宪纲定十一，常熟师改第十”。

甲午恩科会试，初试自三月八日开始，至三月十六日结束。清制，会试放榜在四月上半月，中式者为贡士。四月十二日发榜，张謇中六十名贡士。四月十六日复试，而非三月十六日，十七日发榜，张謇取十名。清制，贡士经复试列入一、二、三等者始准予殿试。“志”即志锐，字伯愚，姓他塔拉氏，光绪皇帝瑾妃、珍妃之兄。光绪六年进士，由翰詹迁礼部侍郎。以阅卷大臣之官阶次序为等第，谓之“宪纲”。“常熟师”即翁同龢。

二、《年谱》：“二十一日，殿试四策，问河渠、经籍、选举、盐铁，具本朱子学说对”。

《年谱》误。据《日记》：“（四月）二十二日，殿试。第一策河渠，次经籍，次选举，次盐铁。酉正纳卷，归已戌正。策全引朱子”。

贡士复试后数日于保和殿对策四道，当日交卷，是为殿试。甲午恩科会试，殿试于四月二十二日举行，而非二十一日。

三、《年谱》：“六月，……二十六日，太后万寿朝贺”。

《年谱》误。据《日记》：“（六月）二十六日，卯刻诣太保殿恭行朝贺礼。”据祁龙威《张謇日记笺注选存》：“太保殿，当是太和殿之讹。《东华续录》：光绪二十年六月，‘辛未，万寿圣节，上御太和殿受贺。’《啬翁自订年谱》误以此为慈禧太后六十生辰”（祁龙威著《张謇日记笺注选存》第13页，广陵书社2007年5月第一版）。此乃光绪皇帝生日，而非慈禧太后生日。

四、《年谱》：“七月……初五日，妾陈氏卒”。

《年谱》误。据《日记》：“（光绪十九年癸巳七月）五日，陈妾以未刻殂逝。自陈氏来归于今九年，虽未有所出，而谨慎无过，能主中馈，内子甚赖之。既卒，家人咸惜焉。姬常州人，本生父慈溪人。六日，殓陈妾”。

张謇妾陈氏病逝于光绪十九年癸巳七月五日，而非光绪二十年甲午七月五日。

五、《年谱》：“八月十八日，随班贺太后加徽号，朝鲜正使李承纯、副使闵泳喆犹进贺表”。

《年谱》误。据《日记》：“（八月）十六日，随班入贺上皇太后加徽号礼。朝鲜正使李承纯、副使闵泳喆犹奉表而来也，为之感喟无已！以试卷箱二号交俞仆贤带沪”。

据祁龙威《张謇日记笺注选存》该日日记笺注：“《东华续录》：光绪二十年八月己未，‘上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皇太后徽号曰：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崇熙皇太后’。庚申，‘上御太和殿受贺’。时太后特旨令朝鲜二使入宫祝贺、听戏，二使‘在座饮泣’，见者多慨叹。见陆宝忠《陆文慎公自编年谱》。”张謇随班入贺慈禧太后加徽号礼是在光绪二十年甲午八月十六日，而非十八日。

六、《年谱》：“九月，……十八日亥刻，闻父十七日丑刻之凶问。十九日晨行，过天津，即附海轮”。

《年谱》误。据《日记》：“（光绪二十一年乙未正月）元旦，自上年九月十八日亥正，闻赴京邸，二十日寅正启行南奔，由天津与叔兄归里治丧”。

张謇父亲张彭年于光绪二十年甲午九月十七日病逝，张謇于二十日离开北京南归，回家守制。而非十九日。

（作者单位：南通高等师范专科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