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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泥识小录(续)/徐俊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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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俊杰来源:《张謇研究》2020年第4期(总第63期)网址:http://zhangjianyanjiu.com

云泥识小录(续)

□ 徐俊杰


42. 中国教科书第一善本

由文明书局1898年开始编撰,19021908年间出版发行的《蒙学读本全书》七编,被张謇称为“中国教科书中第一善本”。其出处是《申报》广告。文明书局是晚清较大的印刷和出版机构。清光绪二十八年(1902)由无锡俞复、廉南湖、丁宝书三人创办,初名文明编译印书局。

《蒙学读本全书》封面有“寻常小学堂读书科生徒用教科书”“江苏无锡三等公学堂”字样。《申报》广告以俞复为编著者:“出版总理人为俞仲还孝廉,前为无锡三等公学总教习,著有《蒙学读本全书》七编,由浅及深,次第井然,张季直殿撰称为‘中国教科书中第一善本’,今春印万部,不两月即售尽,足见其风行海内矣”。有研究者认为“作者是无锡三等公学的朱树人等人,而书写的任务则是由俞复、丁宝书来完成的,丁宝书还承担了整套书插图的绘制工作,石印成书后,图文并茂,风行一时,当时就有书画文三绝之称。文明书局的创办人已直接参与了这套教科书的编写,自然地也就成了它的著作权人。”

1907 年第8期《嘉定学会月报》 “教科书批评”专栏对该书有很清晰的批评文字,分列优点三、劣点六。总评为:“此书前三编多就儿童游戏事及眼前事物指示,四编专重德育,五编专重智育,六编仍就儿童心裁所有,出之以奥衍之文辞,七编探取历代文章名作以为文章模范。编制颇费苦心,于学界草昧时代(于光绪二十八年出版)而有此完整之本,启迪之功良非浅鲜,但就今日观察之,则可訾之处正不少”。


43. 谭郎

《社会之花》192445日《张嗇老与谭富英》一文提及谭富英到南通演出:“南通更俗剧场,去年营业不甚发达。该场经理薛秉初,爰挽谭富英到通帮忙。谭以十日为期,连日演《定军山》《空城计》《打鱼杀家》诸剧。上座极佳,特厅售至两元。小谭于演剧之余,与张啬老及曲社同人周旋,并赴狼山进香,遍游啬老经营之别墅。每次演剧,啬老必在座,临行特赠之以诗云。”

观张謇私下言论,可知张謇对谭富英并不看好。不知小谭何事得罪,张謇甚至说出了武断而过激的言辞。

张謇不光在1923723日的日记中写下这样的评论:“有赠谭郎诗。谭实不足以绳祖也,非独艺不如,行亦不及。”又在730日与梅兰芳书中明确表示:“谭小培父子顷来,吾与老谭虽无交,然固重之,故及其子孙。富英只《空城计》一剧略似其祖,他不足道,知识且远在其父下,虑其终无成,享年亦不永也。子记之,视吾言验否。”

要知道,谭富英出生于1906年,张謇直接对一个17岁的孩子如此不看好,亦可怪也。观张謇《赠谭郎二首》,所谓“难得谭郎初出手,一声雏凤满江南”“付与谭家成绝唱,耳中有祖有孙儿”,竟是言不由衷。二首诗前有长序,末一句“人必能自树立,乃能有其祖父,谭郎勖哉!”也许张謇虑其未必 “能自树立”也。


44. 葛金烺

《张謇日记》民国四年六月十六日载:“有题平湖葛翁遗像诗。”眉录志其诗,《张謇全集》载为:“贡举重提卯酉年(翁,清光绪己卯举人,子乙酉举人),前尘枨触许谭篇(许景澄、谭献作翁墓表)。未能拜纪交群事,已见贻孙翼子贤。家世自涵句漏井,宗亲俱食范庄田。义声在是千人俊,遗像应令百本镌。”括号内文字为张謇原注。

据民国版《平湖葛毓珊先生小影题咏》原书(扉页影印“瑶池香吏三十岁小影”),对比张謇题诗手迹,文字有三处出入:“宗亲俱食范庄田”,其中“俱”字,原迹作“犹”;“义声在是千人俊”,其中“在”字,原迹作“直”;“遗像应令百本镌”,其中“令”字原迹作“教”。又,原迹末署“奉题毓珊年丈同年遗像”,遂可查得“葛翁”相关信息:

葛金烺(1837-1890),清末著名藏书家。字景亮,号毓珊,一作毓山、煜珊,别署曼道人、瑶池香吏。浙江平湖人。光绪五年己卯(1879)举人,癸未(1883)参加会试,丙戌(1886)成进士,授刑部主事,复援例为户部郎中,未补官即卒。


45. 《陶渊明集》

尝见以名人为写工的光绪六年(1880)三色套印本《陶渊明集》,每页版心下均有书工姓名。

就此书之来由,王维珍有序曰:“同谱英西林宫保之尊堂年伯母,老年嗜和陶诗,苦无善本,捡得旧集,字画漫漶,因命手民另为剞劂,并嘱珍书其前叙,时光绪六年庚辰春二月也”。

此书的起头人英西林即英翰,萨尔图氏,字西林,满洲正红旗人。同治十三年(1874)任两广总督,光绪二年(1876)改任乌鲁木齐都统。一般以为英翰卒于1876年。

据《柳西草堂日记》,张謇曾于光绪二年(1876) “孟冬”和光绪三年(1877)“孟秋”两次写“英宫保信”,此英宫保当即为英翰。但是,按照通行的说法,英翰殁于1876年,何以1877年,张謇尚与之通信?又查张謇全集,张謇曾代吴长庆、束纶写有多副挽英翰联,都是作于1878年。遂疑英翰实殁于1878年。

查《左宗棠全集》,“臣钦奉光绪二年(1876)十月三十日谕旨……署理乌鲁木齐都统臣英翰于五月二十日行抵肃州,……已于六月起程出关,驰赴署任。”其中所言“五月”、“六月”赴任,显然已经是光绪三年(1877)了。

又《清德宗实录》光绪四年正月壬戌(1878.2.13)谕内阁:“乌鲁木齐都统英翰才猷练达,勋绩懋昭,……方期久膺重寄,恩眷长承,遽闻溘逝,悼惜殊深。”所言“遽闻溘逝”必为新近亡故者。

如此,英翰的卒年似应改为1878年。

再看《陶渊明集》的书写人员,总共二十九人中,有光绪二年(1876)丙子恩科曹鸿勋(状元)、冯文蔚(探花)、张世恩三人,光绪三年(1877)丁丑科王仁堪(状元)、严家让、吕凤岐、于钟霖、程夔、于芾霖、刘秉哲七人。显然,书写安排是在英翰在世的时候,猜想应该是光绪三年丁丑科发榜以后,以新近两科进士为骨干展开的。

至于为什么会安排张謇一起书写,恐怕与他当时所在之庆军幕府有关。英翰早年任合肥知县,吴长庆“团练乡兵,与公相左右”。加上与张謇同客吴长庆幕的严家让也在邀书之列,予以举荐,也未可知。

据《啬翁自订年谱》光绪三年(1877)十一月载“具呈学官详改今名”数字可知,他是在1877-1878年之交才改“张謇”之名。因书中已用“张謇书”字样,故知,张謇的书写部分必是完成在这之后。

(作者单位:本会)

《张謇研究》2020年第4期(总第6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