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门张謇研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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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山微语(续)/赵 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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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  鹏来源:《张謇研究》2020年第3期(总第62期)网址:http://zhangjianyanjiu.com

牛山微语(续)

□ 赵 鹏



四十四

张謇在民国十年前后,曾依佛教的谱系对五山寺庙作了整体的规划和调整,比如在最西的马鞍山(现称黄泥山)山巅原大悲庵址建造了牟尼阁,崇祀最重要之佛,兼以象征佛教西来。而在山下,则改旧庙为弥勒院,在他看来,这是据佛典“所谓弥勒先释迦学佛,一进一退,后释迦六劫而成佛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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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次西的黄泥山(现称马鞍山),则将新绿轩等建筑群改建成为圆觉精蓝。这个更改,张謇有专文记之,如记到将原来的文昌宫改建成弥陀阁;过去的新绿轩因此前已由张詧改建为楼,则名此楼为“绿远”,而保留“新绿”之名用于楼下的轩屋;原来的奎星阁也因改建为楼,北向可眺州城,因功用已变,故新名之为“独秀阁”。张謇认为既易文昌而祀弥陀,想到弥陀与佛的关系犹如儒家的孟子与孔子,弥陀传经至多而圆觉,所以才将这儿总其名叫作“圆觉精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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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见张謇时期的一张照片,所摄建筑多年无人能识,最近让我琢磨认出,原来正是圆觉精蓝!照片右边的二层楼即绿远楼,而左边那个四角攒尖顶的小楼就是独秀阁了。张謇对这座独秀阁情有独钟,他的记文中讲:“余之营兹山也,他筑率取远势面江,惟独独秀阁绝中岭矗其下而面北,不知视陶元亮所云曾城何如?而耿介尘表,旁无依接,仰蔚林荫,遥延野缛,以时独往,止而休焉。历重台而睨巢禽,冥胡床而聆梵磬,不必学佛,随感有会。况可以眺先垅所近之浮图、濠南所居之栋脊,不远人中而自间物外也,故尤爱之。”他题独秀阁的楹联是:“一席西山分岭住;终年北斗倚栏看。”也写得颇有豪逸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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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

近年所出《五山志》的“马鞍山”一章,于今已不存的“旧迹”部分记有一个“过轴山房”,谓:“位于马鞍山的虞楼西平冈处,为明代张元芳归隐处,清初改为与与庵,后改为兴兴庵。”这个记载过于马虎,不仅把张元芳的“薖轴山斋”认成“过轴山房”,还误识“与与庵”的繁体字,平添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兴兴庵”,实在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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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鞍山在明末张元芳隐居时还叫作“黄泥山”,他的“薖轴山斋”得名于《诗经·考槃》的“考槃在阿,硕人之薖”“考槃在陆,硕人之轴”,寄托其高隐之志。张元芳去世后,山斋改为庵舍,由僧人管理,庵名“与与”则取自《孟子》“与人乐乐”“与众乐乐”之意,意谓改私人独用而为众用。由于其地僻静,里中士子每喜到此寄宿修业,于是约在清中期时,该庵又有了一个风雅的名称叫“新绿轩”,还增改了一些与科举相关的建筑,如文昌宫、奎星阁等。

张謇早年有《黄泥山》诗,诗注就提到“山有新绿轩,州人多读书于此”。范伯子于光绪十六年请冯小白绘其生平快事为十二图,其一即“黄泥山读书”,并有记事云:“十二年前携秋门入黄泥山之新绿轩读书养病,寄食于僧家,日供一蔬。见山下有携鱼过者,辄呼而指以所从入,或不闻而去者亦多。”图中所画新绿轩,最多也是具其大概,不能作写实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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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伯子另有一首《留别新绿轩》诗,曾被吴汝纶推为“伟制”,传诵颇广。其诗云:“篮舆侧放山门下,我与山人尽一餐。芳树如闻啼鸟怨,残花犹恋去人看。百年香火崇碑在,四海烟涛一剑寒。莫复殷勤为后约,还山古有万千难。”陈师曾为此诗画过一图,所录诗字句略有小异,而图中的新绿轩更是凭其意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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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单位:张謇研究中心(南通)〕

《张謇研究》2020年第3期(总第62期)